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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打斷了對方的話。
“第三，畫坊的材料、成品、設備，不外借、不外送、不低價出。上回有人順走了兩管鈷藍三張宣紙，我沒追究，但賬記著。下次再有，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賬貼門口。”
瘦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皮子動了兩下，沒吱聲。
門口的王嫂嘟囔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嘖，拿了人家東西還好意思來……”
隔壁泥瓦匠老李接了一句：“陸師傅蓋這樓，建材賒賬結得利索利索的，一分不欠。我那批磚還多給了五個點讓利。這種人你占他便宜，不虧心？”
送水泥的老錢也開口了：“車間那幾個女工，劉掌櫃媳婦、孫大娘，哪個不是進來幫忙的？人家踏實乾活賺錢，你們倒好，張嘴就要。”
趙嬸子環顧一圈，臉上掛不住了。
“好，你規矩大。”她的聲音酸得能醃菜，“那你也別嫌人說你沒良心，教都不願意教一下就把人堵死在門外，這叫什麼事？”
堂兄跟上了：“就是，給個機會學總行吧？你倒好，考核考核，考不過就不要了？自家孩子你連個機會都不給？”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家老二不會畫畫？”
門口圍的人更多了，都看著陸沉，等他回應。
陸沉嗤笑一聲。
“行。”
“你家老二想進畫坊？我給機會，但不是白給的，比一場。”
“比什麼？”
“畫，你家老二，跟我找來的另一個人比。兩個人當麵畫，同樣的題目同樣的時間。誰畫得好，誰進畫坊。公平不公平？”
趙嬸子跟堂兄對視了一眼。
“另一個人？誰？”
“也是親戚，也沒人教過，條件一樣都是自學，都沒進過畫坊的門。純比天賦和功底，誰也怨不著誰。”
趙嬸子笑了，她扭頭跟堂兄對了個眼神，堂兄的胸脯也挺起來了。
“行！比就比！”
“我家老二從小就愛塗畫畫，村裡紅白事的對聯都他寫的……”
“什麼時候比？”
趙嬸子追問。
“三天後，就在這個展廳，當麵畫。你們把人帶來就行。”
五個人走的時候，趙嬸子嘴角那弧度壓都壓不住，她已經在盤算兒子進了畫坊之後，每月工資加提成能有多少了。
門口圍觀的街坊散了大半，嘟囔聲斷續續。
“陸師傅這是被逼到份上了。”
“那老二我見過，畫兩筆還行，但能進畫坊？”
林晚卿從櫃台後麵走出來，麵色有些凝重。
“你找小遠？”
陸沉點頭，那天過後，他就將孫小遠的事情告訴林晚卿了。
“有把握嗎？”
陸沉點頭，伸手摟過林晚卿。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林晚卿麵色羞紅，輕捶了一下陸沉。
“還有人呢。”
“怕什麼，馬上就是我媳婦了。”
次日傍晚，陸沉騎車去了城北巷子。
一個瘦少年蹲在地上，膝蓋上擱著畫板，埋頭畫著。
“小遠。”
孫小遠愣住，抬頭就看到陸沉，頓感驚喜。
“陸哥！”
陸沉笑了笑，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比試？”
“嗯，我相信你。”
孫小遠本來想拒絕，可看著陸沉灼熱的目光，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陸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三天，下午兩點。
新址展廳的射燈全開了。
兩張畫案並排擺在正中，筆墨紙硯一模一樣的配置。
左邊站著趙嬸子家的老二陸誌剛，十九，臉上寫著誌在必得。
身後站著趙嬸子、堂兄，加上上次來的那幾個人。
右邊站著孫小遠，現得有些弱小。
趙嬸子掃了一眼對手，頓時冷笑一聲。
“就這？一個初中生？”
堂兄嘴裡噴出一聲笑。
陸誌剛也轉頭打量了小遠一眼，十五歲，瘦得跟竹竿似的，跟這種人比？
他雖然也不是很精通畫畫，但這麼多年村子裡都是他畫畫寫字，還是有信心的。
趙嬸子甚至覺得這是陸沉為了堵住眾人的嘴，特意找了個不會畫的，就為了讓趙誌剛能進畫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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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在展廳角落的椅子上坐著，一言不發。
林晚卿坐在陸沉身邊，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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