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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氏畫坊。
陸沉腦海裡思索著。
韓誌遠現在全流程能獨立出活，日產精修三幅不成問題。
方小年穩定四幅，他自己卡在核心題款和最終精修環節，每天極限八幅。
加上底色外包，月產能從一百八往兩百二十衝，不是不可能，但得再招人。
這些小幅畫不僅能鍛煉這些徒弟的畫技，還能養活不少人。
不過也不急，先把全年合同的細節吃透，再動產能的盤子。
第二天下午，林晚卿騎車到新址，手裡夾著兩樣東西，一是母親讓她送來的邀請函樣稿，二是沈玉珊寄到林家的那封掛號信。
信封厚實，裡頭是全年供貨合同正本，十二頁，條款密。
她沒急著上樓。
一樓展廳裡，劉掌櫃媳婦正在擦玻璃櫃，看見她進來笑著招呼：“晚卿來了，陸師傅在樓上。”
“嗯。嬸子辛苦。”
“不辛苦，今天沒幾個客。”劉掌櫃媳婦壓低聲音湊過來，“對了，上午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來過，說是省城什麼書畫協會的，留了名片，說想見陸師傅。”
林晚卿接過那張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口袋，上了樓。
畫室門開著。
陸沉在案前站著，麵前鋪了張二尺鬥方的生宣，筆蘸了淡墨，正在試一種新構圖，小幅山水，三筆遠山，兩叢疏竹，留白大片，意到筆止。
港商那邊要的便攜款，他已經在打樣了。
林晚卿把信封擱在他畫案邊上，自己繞到北窗那張小桌前坐下，花梨木桌麵，趙大柱上周剛送來的，紋理細膩，尺寸剛好攤開一份合同。
她拆了信封，逐頁翻看。
“付款節點改了。”林晚卿開口，紅筆點在第四頁，“預付從三成漲到四成，尾款交貨後十五日內結清。比上季好。”
陸沉嗯了一聲，筆沒停。
“新增條款第二項，乙方享有蘇滬地區獨家經銷權，沈姐把獨家給你了。”
這句話的分量不輕，獨家意味著蘇滬那片市場上，同類手繪國畫隻走陸氏一家的貨，別的畫坊想進那條線，門都沒有。
陸沉擱筆，走過來看了眼那一條，他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在沈總眼裡已經這麼有價值了。
“她不虧，獨家綁定了我的產能，別人想挖我去供貨也挖不動。雙向鎖定。”
林晚卿的紅筆在那行字旁邊畫了個圈：“我沒意見。但量漲了之後產能跟不跟得上，你得給我個數。”
“跟得上，月產沒問題，和之前一樣。小幅便攜款工時短，我的徒弟們現在也能做一做了，就是沒我那麼細致。”
他說得篤定，林晚卿看了他一眼，這人盤算事情的時候，也太穩重了。
她把合同翻回第一頁，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我核完了，沒有問題。你簽字蓋章，明天我寄回去。”
陸沉接過筆，在末頁簽了名，從抽屜裡取出那方篆刻印，朱泥蘸勻，穩落在簽名旁邊。
合同落定。
下半年六個月，蘇滬線鎖了，東南亞線的小幅樣品在打，廣州那邊照常走貨。
三條外貿線並行，加上本地內銷，這盤棋已經不是淮縣畫匠四個字能裝得下的了。
回到林家，訂婚宴的邀請函都已經準備好了。
畢竟陸沉無父無母，這些事情自然也落在了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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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堂屋裡，蘇慧把三版樣稿攤開在方桌上。
一版燙金雙喜，傳統大紅底。
一版暗紅緞紋底，字用行楷。
第三版簡潔，象牙白卡紙，隻印墨字和一枚小的朱文印。
“我和你爸覺得第一版太俗，第三版太素。你看看。”
蘇慧把第二版往林晚卿麵前推了推。
林晚卿拿起第三版翻了翻。
“用這個。”她擱下來，手指點著那枚朱文印的位置，“印換成陸沉刻的那方陸氏章，字體讓他自己寫，他的行楷比印刷廠的字模好看十倍。”
蘇慧愣了一下，低頭重新看那張素白卡紙。
象牙白底，手寫行楷，一方篆刻朱印。
“……確實好看。”蘇慧笑了，“你爸看了肯定喜歡。他就煩那些大紅大綠花裡胡哨的。”
書房裡傳來林敬言的聲音：“什麼花裡胡哨？”
“爸，邀請函定了，第三版，字讓陸沉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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