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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把最後一管顏料歸了位，直起腰，眼睛往院牆外頭掃了一圈。
周廣才還在那兒整理東西，背對著這邊，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用力。
但陸沉感覺到了，剛才周廣才一直在注意這邊，顯然是心裡有事。
方小年把顏料架最後一格歸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師父，這邊的都查完了，沒問題。”
“嗯。”陸沉應了一聲，腳步沒動，“小年，你過來。”
方小年湊過來，陸沉壓低聲音：“下午你去趟縣城，重新買一批畫筆和宣紙。”
方小年愣了一下：“家裡不是還有嗎？”
“買新的。”陸沉的目光往周廣才那邊瞄了一眼，又收回來，“別讓人看見。”
方小年聰慧，立馬明白了陸沉的意思。
師父這是防著誰？
他順著陸沉的目光往院牆外看了一眼，周廣才正好直起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憨厚的笑。
方小年心裡一緊，壓著聲音：“師父，他……”
“別說。”陸沉打斷他，“照我說的辦。”
方小年點頭，轉身往外走。
陸沉站在原地又看了周廣才兩眼。
顏料查不出問題，不代表別的地方沒問題。
這人在畫坊乾了這麼多年，熟門熟路，真要動手腳，藏得地方多了去了。
但現在沒證據，不能打草驚蛇。
先用新的畫，老的慢慢查。
周廣才不能留了，必須儘快除掉，如果讓他慢慢搞小動作，自己肯定顧不過來。
最近事情多了，不能太過分心。
如果直接趕人，他回頭在外頭造謠生事更麻煩。
得想個辦法才是。
畫坊裡的人都散了，韓誌遠去食堂吃飯，秦細妹回家了，方小年還在縣城沒回來。
陸沉收了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打算去休息一下。
突然大門被敲響了。
陸沉皺了下眉。
這個點誰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個女人。
竟然是徐豔梅。
陸沉臉沉下來：“你來乾什麼？”
“陸師傅，我、我來還錢的。”
陸沉疑惑，他很清楚徐豔梅欠自己多少錢，隻是這才過去多久，徐豔梅就全部攢夠了？
見陸沉不信，徐豔梅趕忙解釋。
“真的，最近做了點生意，賺了點小錢，這不剛攢夠就想著來找你了嗎？”
“把錢放那兒。”陸沉指了指門邊的台子，“我等會兒點。”
說著，他轉身就要關門。
徐豔梅急了，一隻手扶住門框：“陸師傅！”
陸沉停下來，眼神冷下去：“還有事？”
“我、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給你賠罪。就今天晚上，聚福樓，我都訂好了。”
陸沉盯著她看了片刻。
這女人的眼神飄忽不定，而且麵上有些緊張
不對勁。
“不用。”陸沉的語氣沒什麼溫度，“錢還了就兩清了。”
“陸師傅……”
“你別這樣，我是真心想給你賠罪。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現在知道錯了。你就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表表心意。”
陸沉沒說話，心中卻已經盤算起來了。
徐豔梅這人他了解，趨炎附勢、見風使舵、沒便宜不占。
現在突然這麼殷勤，要麼是有求於他，要麼就是有別的算計。
但不管是哪種，都不正常。
陸沉的眼神沉了沉，有了別的想法。
徐豔梅這顆棋子，說不定能用。
“行。”他開口，“幾點？”
徐豔梅的眼睛一亮：“六點！聚福樓二樓，我訂了包廂！”
“知道了。”
陸沉關上門。
門外傳來徐豔梅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了。
陸沉站在門後思索起來。
徐豔梅若是真的這麼快就賺到了這麼多錢，肯定知道這些錢有多不好賺，也不會這麼著急還錢。
不，如果自己不錯，徐豔梅是絕對不會還錢的，這裡頭絕對有鬼。
但具體是什麼鬼，得去看了才知道。
陸沉轉身回了畫室，腦子裡已經在排另一盤棋。
周廣才的事還沒解決，徐豔梅又冒出來搞事。
這兩個人，說不定能一起解決。
下午。
畫坊裡又熱鬨起來，韓誌遠在一樓趕畫，秦細妹擦著櫃台，方小年從縣城回來了，提著兩個大包，悄悄塞進了儲藏室。
陸沉在二樓站了會兒，下樓的時候叫住了周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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