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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點了下頭，沒再多問，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
“走的時候把後門鎖好，天黑東西丟了不好找。”
周廣才應了一聲，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笑意從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姓陸的，看見了就好，省得我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等你。”
他等的就是這一眼。
顏料架擺得規整，一管一管碼得讓人舒心，就是存心讓陸沉一進門就瞧見，隻有瞧見了，才會往這上頭動腦子。
周廣才蹲回顏料架前，手指頭在架子邊緣敲了兩下，心中暢快。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幾管顏料。
顏料好查，一管一管擠開就知道成分對不對，配比是不是那個數。
查得再細，也查不出什麼，更何況，這裡可是有不少顏料的。
以陸沉的性子，怕是要把這些顏料全都徹查一遍，要浪費不少時間。
但他真正下手的地方在紙上。
那批留在儲藏室外間的生宣，今天他借著送貨的空當，往其中幾張邊角抹了點東西，看不出痕跡，摸不出異樣，畫的時候更是分毫感覺不到。
等墨色落上去，過個把月，顏色開始滲，紙開始霎，那時候畫早賣出去了，誰還查得到根子在哪。
陸沉查顏料越細，查紙的功夫就越少。
周廣才把最後一管顏料歸了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慢悠悠往門口走。
總算是沒有辜負自己忍辱負重這麼久，終於能收拾陸沉了。
陸沉騎車回到新宅，把車靠牆根一放，人沒進屋，先在院子裡站了會兒。
周廣才那點心思，瞧一眼就知道不乾淨，但陸沉知道，周廣才這人心思縝密，不好抓住把柄。
抓不住把柄的東西，揭了也沒用，反倒讓人有了防備，下次藏得更深。
真正讓他心裡壓著一塊石頭的，不是周廣才這隻蒼蠅。
是今天聚福樓那出。
劉成幾人看重的都是他的畫的價值，但他自己沒多少人脈。
什麼市監局局長，林教授聽著唬人，最多也就是在淮城有點作用。
要知道那些大老板，背後隨便一個人都是可以插手淮城之事的。
這樣下去，自己或許會越來越有錢，但更加遭人惦記。
單靠一張臉、一手活，能攔住今天這五個人，攔不住明天冒出來的第六個、第七個。
真正穩的東西，得是名聲壓得住場麵，人脈夠硬，誰想動手前先得掂量掂量得罪的是誰。
出名，最快的路子便是畫展。
省城每年都有幾場書畫聯展，市裡、協會裡挑作品掛出去，誰的畫能掛上去，誰在這行就算立住了腳。
但陸沉有個想法，或許能借助畫展和這個法子，讓自己更加出名些。
他不怕樹大招風，就怕沒名氣，有了名氣，他知道該怎麼運營。
而且，蘇州的畫展也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林敬言給他爭取的名額。
就在陸沉思考的時候，一雙藕臂環上了他的脖子。
林晚卿下巴抵在陸沉腦袋上，好奇開口。
“陸沉，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感覺未來有些迷茫了，不過有你在，我就會很安心。”
林晚卿嗔怪地瞪了一眼陸沉。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油嘴滑舌。”
“哈哈哈，以前我也沒發現你這麼粘人啊。”
兩人嬉笑著，生意傳出畫坊。
畫坊外，張浩然恰好路過，聽到這這陣嬉笑聲，眼中滿是憤怒。
“陸沉，搶我的女人，壞了我的生意，馬上你就會身敗名裂了。”
念及於此，張浩然遠去，很快林晚卿就會看清陸沉的真麵目，到時候會重新喜歡上自己，陸沉也不會再出現在淮城了。
第二天，縣城另一頭的巷子裡，張浩然把一個小紙包塞進徐豔梅手裡。
“東西不好弄，你自己收好，嘴也給我捂嚴實點。”
徐豔梅捏著那紙包，心中激動。
“放心，我嘴嚴。”
“這事要是傳出去，倒黴的先是你。”
徐豔梅把紙包揣進懷裡，點頭點得急促。
“今晚我就去找他，我還欠他這麼多錢，他肯定會同意見我。”
張浩然沒再說什麼，剩下的事情就隻需要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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