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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敬言認真聽著，倒不是很缺錢，隻是有些好奇這些新事物。
“淮城這邊知道的人很少。”
張聞江得意，“大城市消息靈的早就進場了，咱們這種小地方，等報紙登出來黃花菜都涼了。我是托了個深圳的老關係，才摸到門路。”
“我想帶著您一塊兒乾。”
林敬言皺眉沉思起來。
他一個月工資六十八塊。
就算拿出半年的積蓄……
“您放心。”張聞江見他沒拒絕，趕緊往上遞了一句，“我帶著您，虧不了。什麼時候買、什麼時候出，我都盯著。您就當存個定期，到時候利息比銀行高十倍。”
林敬言的腦子裡浮出來的不是股票，是一個人。
陸沉。
以前他勸過陸沉，別收國庫券，風險太大。
陸沉卻執意要收，結果現在國庫券就暴漲了。
那小子悶聲不響賺了一筆，讓不少人都羨慕不已，尤其是那些將國庫券給陸沉的。
當時是自己看走了眼，還是陸沉那小子真懂這些？
如果陸沉能看準國庫券的走勢，那股票這種東西……他是不是也懂？
“聞江。”林敬言開口，“我能帶個人一起嗎？”
張聞江的笑容凝了一瞬。
張浩然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總不能是陸沉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了抉擇。
“當然可以。”張聞江的笑有些勉強，“林老師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林敬言沒多看他們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客廳角落那張條案前。
座機擱在條案上，話筒旁邊壓著一張寫滿號碼的紙條。
林敬言翻到最後一行，撥了出去。
“喂？”
陸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小陸，你過來一趟。”
陸沉手裡的筆停了。
“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有個事情想跟你當麵說。”
林敬言頓了片刻，“有空嗎，有空現在就來一下，沒空的話就算了。”
“有空，我這就來。”
話說完，那頭已經掛了。
陸沉把聽筒擱回去，他把筆洗擱好，出了畫室。
方小年正在院子裡碼顏料，看見他出來，手裡的活停了。
“師父，去哪？”
“去林叔那一趟。”陸沉拿起掛在門後的外套披上，“店裡的事你盯著，新進的那批宣紙先別上架，等我回來再說。”
方小年應了聲。
陸沉跨上自行車，蹬了出去。
林家的院門半掩著。
陸沉推門進去，一腳踏進客廳，下一刻腳步頓住了。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林敬言在主位，對麵的椅子上，張浩然正端著一杯茶，姿態恭順。
他旁邊還坐著個五十出頭的男人，中山裝，上次在聚福樓沒照麵，但陸沉認得出來。
這人應該是張浩然的親戚，兩人長得很像。
陸沉的臉一下子沉下去。
“他怎麼又在這？”
他的目光越過張聞江，直直釘在張浩然臉上。
張浩然的手攥緊茶杯，嘴角抽了一下。
那股被人當麵羞辱的窩火從胃裡往上翻，牙根咬得咯吱響，剛要發作，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張聞江的掌心壓在兒子肩頭，力道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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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臉上掛著一副溫和的笑，衝陸沉微微欠身。
“你就是小陸吧？”
“我是浩然他爸，張聞江。今天來，一是替這孩子給你賠罪。之前的事，是我管教不嚴。”
他拍了拍張浩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亂來。
“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陸沉沒接話，目光在張聞江臉上停了片刻。
這人說話滴水不漏，姿態放得夠低。
但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其中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小陸。”林敬言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坐。”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
“今天叫你來有別的事。浩然的事……過去了就算了。”
林敬言看了張浩然一眼。
“以後再鬨，我不會再給麵子。”
這話是對張浩然說的，但張聞江聽得懂，這是在說他。
陸沉沒再看張浩然，繞過茶幾，在林敬言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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