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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聞江那一眼裡的警告比任何話都管用。
他轉回頭，臉上的笑一絲沒變。
“沒問題。小陸聰明，一教就會。”
話說得大方，但隻有他自己清楚，這些東西是他用了多少人情換來的。
教陸沉？
等於把自己手裡的籌碼白送出去。
但沒辦法。
今天來林家，圖的就是把這幾筆爛賬翻過去。
林敬言在教育係統乾了一輩子，半個淮縣的老師都叫他一聲林教授。
這種人脈，比什麼股票都值錢。
現在林敬言開了口，他不接，前麵做的一切全白費。
“回頭我把具體流程寫一份給小陸。”
張聞江的笑容掛得穩穩的，“開戶、下單、看盤，都不複雜。”
林敬言滿意地點頭，轉身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慧，你去屋裡把櫃子第二個抽屜裡那個存折拿來。”
蘇慧應了一聲，放下抹布往裡屋走。
陸沉抬手。
“林叔，等一下。”
“怎麼了小陸？”林敬言的手停在半空，扭頭看他。
張聞江的笑容掛著沒動，但心底已經很不滿了。
“是有什麼問題嗎？”
陸沉沒看他，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張攤開的紙條上，五個公司名排成一列，漲幅曲線畫得歪歪扭扭。
他的手指按在紙邊，慢慢把它推回去。
“這幾個，不能買。”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張浩然氣憤，本來教陸沉操作就已經很不滿了，現在對麵還不樂意。
“陸沉！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拔高，眼睛瞪著陸沉：“我爸好心找來的路子，親自給林叔分析了半天，你一來就說不能買？你憑什麼？”
張聞江的手又按在了兒子肩上。
但張浩然這次沒理會。
“你懂什麼叫股票嗎？你一個畫畫的，整天蹲在畫坊裡磨筆杆子，這些東西是什麼你知道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憋屈。
如果今天不是來道歉的，他早就開罵了。
陸沉沒理他，而是看向林敬言。
林敬言皺了下眉，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小陸，你說說有什麼問題？”
陸沉點了點頭，回憶起前世的信息。
腦子裡翻出來的畫麵很清晰，前世，這五家公司的結局他記得一清二楚政策收緊的那天，這幾個名字排在公告欄最前麵。
拋售、停牌、退市，連環爆雷。散戶的血汗錢蒸發得連灰都不剩。
最先跑的就是這些勢頭最猛的公司。
漲得越瘋，跌得越慘。
莊家拉高出貨，散戶高位接盤，這套路他上輩子見了不下百回。
但這話不能明說。
他總不能告訴嶽父，我重生的，我見過二十年後的事。
陸沉抬起頭，找到了一個還算合適的借口。
“這幾家公司，漲得太快了。”
張聞江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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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那邊開市才多久？政策還沒落地，監管一片空白。”
“這種環境下，誰漲得最凶，誰就最危險。”
“正常的企業，剛上市就翻四倍？錢從哪來的？誰在買？散戶有這個資金量？”
林敬言皺眉，開始思索陸沉的話，確實有道理。
“莊家拉高出貨，這種手法在香港股市玩了十幾年了。”
陸沉的目光從紙條上抬起來，看向林敬言，“深圳那邊的規則比香港還粗糙。漲得越快，說明有人越急著把價格拉上去，就越有問題。”
他頓了片刻，又接著開口。
“如果真的出事了，這些公司第一個被查。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張浩然的臉漲紅了，他聽懂了每個字，但那股不服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一個畫畫的，跟他們談股市，談莊家，談政策風險？
“哼。”
張浩然冷哼一聲，隻覺得陸沉是胡說的，他不相信陸沉能比他們還了解這些。
“陸沉，你是不是看了兩張報紙就覺得自己是股神了？漲得快就有問題？那銀行利息低是不是也有問題？菜市場白菜漲價是不是也有莊家？”
“你一個畫匠，連證券交易所的門都沒進去過吧？”
張聞江沒攔。
他看著陸沉的臉，想看這個年輕人被兒子噎住之後是什麼反應。
該說不說，他現在對陸沉也十分不滿，至少還沒幾個人敢當麵這麼反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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