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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接待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二十七八歲，西裝革履，樣貌還和楊成詹有些許相似。
這人正是楊立萬。
“堂哥。”楊立萬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好久不見。”
楊成詹皺眉，他還沒讓對方坐呢，這就坐下了。
他一直都很討厭楊立萬，對方太囂張了。
“楊家的事不夠你忙的？跑我這來乾什麼。”
楊立萬的嘴角勾起來，嗤笑一聲。
“忙啊，當然忙。”他的手指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名片，兩根手指夾著，晃了晃，“不過堂哥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自己的公司，上個月剛注冊。拉了六個股東，個個都是蘇南做實業的。”
他把名片往茶幾上一丟。
“今非昔比了。”
楊成詹的目光沒往那張名片上落。
他太了解楊立萬了。
這人從小在楊家長大，吃楊家的、用楊家的、靠楊家的人脈做事。
嘴上說創業，骨子裡還是那套，借別人的勢，踩別人的頭。
至於那六個股東。
楊成詹心裡冷笑，哪個不是衝著楊家來的？
為什麼公司上市，肯定是想要接著這才的勢頭表現一把，來自己這裡估計也是為了這件事。
至此，兩人還沒怎麼交流，楊立萬的心思已經被楊成詹猜了個透。
“說正事。”楊成詹冷眼盯著楊立萬。
“大老遠跑來淮縣，總不是給我看名片的。”
楊立萬笑笑，不屑開口。
“聽說你這紡織廠，被人盯上了。”
“股東開會逼你擴張，你頂著不動。股價跌了百分之八，市麵上已經有人在悄悄收你的散股了。”
“堂哥，你撐不了多久的。”
“所以呢？”
楊成詹開口，這幾句話他這兩天已經快聽吐了。。
楊立萬攤開手，故作慷慨模樣。
“紡織廠遲早要易手的。與其讓外人吃了，不如給自家人。我來接，你做個二股東，分紅照拿，什麼心都不用操。”
楊成詹盯著他看了片刻。
自家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也不是來收購自己的紡織廠，而是問自己需不需要資助了。
“楊氏紡織是我一台一台機器攢出來的。”
“想接？做夢。”
楊立萬的笑容消失，眼底已經有有了些許怒意。
“楊成詹，你別不識抬舉。”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個頭比楊成詹矮半寸，但脖子仰得老高。
“你那幫股東，有三個已經跟我接觸過了。你以為他們還會跟你一條心？你現在把廠子交出來，我還能給你留點體麵。等到你自己撐不住了，你求著我，價碼可就不一樣了。”
楊成詹沒接話，他伸手拉開辦公室的門，衝走廊喊了一聲。
“程曉。”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程曉兩步到了門口。
“送客。”
楊立萬的臉徹底黑了。
“楊成詹。”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不要不識好歹。等紡織廠倒了，楊家那邊，也不會有人待見你。”
楊成詹已經背過身去了，不想理會楊立萬。
程曉站在門口，手臂往走廊方向一讓：“楊先生，請。”
楊立萬攥著拳頭，他最後看了楊成詹的背影一眼，一把扯過茶幾上那張名片，轉身往外走。
“楊成詹，等著吧，你會回來求我的！”
程曉站在門口沒走。
“楊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把今天來過的人記一筆。”楊成詹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沒有回頭，“另外，查一下跟楊立萬接觸的股東是誰。”
“知道了。”
程曉退出去，把門帶上。
淮城，陸氏畫坊。
午後的日頭毒，院子裡的石板被曬得發白。
方小年蹲在庫房門口清點顏料，一盒一盒往架子上碼。
秦細妹在前廳裁宣紙，剪子哢嚓哢嚓響得有節奏。
院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了。
木門砸在牆上彈了一下，眾人都看向這邊。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跌跌撞撞衝進來，滿頭的汗，襯衫領子扯歪了半邊，膝蓋上蹭了一塊灰。他彎著腰喘了兩口，眼珠子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小年！”
方小年從庫房門口直起腰，手裡還攥著一盒石青。
他認出來了。
趙冬子。住他家隔壁那條巷子的，比他小兩歲，算是自己的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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