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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酒鬼的手懸在半空，拳頭還攥著，但好在是收住了。
他扭頭看向李縣長，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忙不迭地往旁邊讓了兩步。
“李縣長，您是不是要親自收拾這小子？我給您騰地方！”
李縣長沒看他，目光落在陸沉臉上，隻感覺後脊梁發涼。
劉建華讓他親自跑一趟來接的人，這陳酒鬼帶著四個混混堵在人家院子裡訛錢。
不僅訛了五百塊，還想要打人。
李縣長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不處理好就完了。
這要是傳到劉建華耳朵裡，別說縣長，可以準備一下回鄉下種地了。
陳酒鬼沒察覺不對，他還沉浸在那股邀功的亢奮裡。
他衝身後幾個混混使了個眼色。
“愣著乾嘛？沒聽見縣長說話嗎？趕緊幫縣長把姓陸的按住！”
幾個混混猶豫了片刻，隨即抬腳往前邁了半步。
下一刻，陳酒鬼的腦袋被抽歪了。
整個院子的聲音在這一瞬全沒了。
院門外那群伸著脖子看熱鬨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陳酒鬼捂著左臉，整個人歪了兩步才站穩。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打他的人，居然是李縣長。
“你……”陳酒鬼的嘴哆嗦著，腦子裡嗡嗡響，“縣長這是乾什麼……”
他姐夫也愣住了，他還從沒見過李縣長動手。
李縣長這輩子沒打過幾次人。
教育係統出身，體製裡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脾氣好，八麵玲瓏，連下屬犯了錯都是笑著說、慢慢教。
但今天不行。
陸沉回去隨便跟劉建華說一句，他的仕途就到頭了。
他隻知道，現在站在這個破院子裡的每一秒，都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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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這麼對陸先生的！”
李縣長的吼聲炸開來，讓眾人心頭一顫。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縣長的身份了，必須讓陸沉看到，他李縣長不是縱容手下欺負人的。
他跟這幫蠢貨沒有關係，都是這幫蠢貨自己鬨的一出。
陳酒鬼的腦袋一片空白，他姐夫站在三步開外，雙腿打著顫。
他最清楚李縣長來東柳村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找貴客嗎？
陳酒鬼心中卻不願意相信。
“縣長，您是不是搞錯了，這個姓陸的不就是個臭畫畫的？”
李縣長被氣笑了。
“搞錯？”
“你給我找……東柳村還有第二個叫陸沉的嗎？”
陳酒鬼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身後那四個混混麵麵相覷，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幾個人紛紛後退，悄悄和陳酒鬼劃開界限。
他們腦子裡翻來翻去就一件事，姓陸的憑什麼不早說？
一個畫畫的，嘴上不緊不慢的，被人圍了也不吭聲。
連縣長都要親自來接的人，你不張嘴不亮牌子，這不是故意坑人嗎？
院門外的人群炸了。
“我的個天……”
“縣長叫他陸先生？”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我就說嘛，敢跟陳酒鬼硬頂的人，能是普通人？”
剛剛還在說陸沉完蛋了的眾人，一瞬間都改了口，開始吹捧起陸沉來。
“我看著小子一表人才，果然有本事。”
“我家閨女也到了年紀了，看有沒有機會接觸接觸。”
“得了吧，就你家姑娘那樣式兒，人家根本瞧不上。”
堂屋門口，方小年的娘攥著小兒子的手，整個人僵在那，麵色錯愕。
小弟仰著腦袋，拽了拽方小年的衣角。
“阿哥……你師父到底是什麼人啊？”
方小年也愣住了，他確實見到不少老板和自己師父有說有笑，沒想到連他們縣長都認識他師父。
不對，應該說是對師父這麼客氣。
“我師父……就是個開畫坊的，認識幾個做生意的老板，給他們畫畫。”
婦人把小兒子往身後攏了攏，盯著院子裡那個背影，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哄我。要隻是畫畫的，李縣長能跑這來？縣長什麼時候來過東柳村？”
方小年答不上來，他自己也想不通。
師父就是師父，教他調色、教他運筆、教他磨墨裁紙。
每天一起吃飯、乾活、收拾畫坊。
他從沒見過師父跟什麼大人物打交道。
又或者是，師父接觸的都是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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