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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曉跟上來，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拉遠。
身後那間待客廳的燈還亮著，跪在地上的人沒站起來。
走到樓梯口，程曉憋不住了。
“楊總，那人……”
“他的事我管不了。”
楊成詹腳步沒停，“現在趕緊把自查材料準備好，今天晚上就報工商。楊氏紡織的賬我心裡有數，但程序不能馬虎。五天緩衝期我一天都不浪費。”
他頓了半拍。
“材料報完之後，幫我約個時間。”
“約什麼？”
“去淮城那邊。”
林家客廳。
林敬言坐在主位上，他麵前的茶碟底下壓著幾張紙，紙上列了四個公司名，兩個畫了圈，兩個打了叉。
這些都是張浩然帶來的。
“林叔，您看完了吧？”
張浩然把茶杯放回碟子上。
“這兩個圈出來的，一個做建材，一個搞加工貿易。眼下票麵低，但基本麵不差。我爸研究了大半個月，跟省城幾個圈子裡的人都對過，穩的。”
張聞江坐在旁邊，沒接話，手裡捏著自己那杯茶，目光一直落在林敬言臉上。
林敬言沒拿那幾張紙。
“浩然。”
“嗯？”
“你們這些都是聽誰說的？”
張浩然的笑僵了片刻。
“這個……”他的語氣往下沉了半分，“林叔，你知道的這種事情……”
林敬言把茶碟底下的紙抽出來，沒翻，擱在膝蓋上，“你們今天又來找我，是想要再勸我聽你們的是吧？你們應該知道，我女婿跟我推薦了的。”
張聞江點了點頭。
“林教授這話重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我們確實是誠心來推薦。這兩家企業是實實在在的……”
“聞江。”林敬言打斷他，語氣不算硬，但不容繞彎，“我問你一句實在話。”
“您說。”
“上回在我這，我女婿說過一段話。你還記得吧？”
張聞江皺眉，回想起上次的畫麵。
“記得。”
“他說的那些，你回去想過沒有？”
張浩然在旁邊皺了下眉。
“林叔，陸沉那些話我們也分析過。關鍵是他就是一個畫匠，能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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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沒直接答張浩然的問題。
歎了口氣，把那天之後陸沉單獨跟自己交代過的話挑著撿著說了一遍。
“市麵上空殼公司越來越多，上麵的耐心在收緊，政策不是等出來的，是被逼出來的。那些借著子號和殼擴張的企業，查下來首當其衝。反過來，賬麵乾淨、有實際產出的廠子，才是上麵想保的。”
“他的原話是，別碰殼子多的，往實體走。”
林敬言從扶手上收回手指，點了點張浩然那幾張紙，“你畫圈的這兩家，我不了解，但你自己心裡有沒有數？乾淨不乾淨？”
張浩然的嘴角往下撇了一道。
“林叔，陸沉是個畫畫的。”
“畫畫的怎麼了？”
“他不懂這些。”
張浩然的聲音拔高了小半截，“他接觸的都是些顏料鋪子和老板娘。您讓他分析宏觀政策？他連報表都看不懂。”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張聞江歎了口氣，他不是沒想過這一層。
一個畫匠，開個小鋪子，憑什麼敢在林敬言麵前斷言政策走向？
省城那些經濟學教授都不敢拍胸脯的事，他一張嘴就來。
張浩然沒注意到父親臉上那層微妙的變化，還在往下說：“林叔，我爸這些消息來路正。您知道的，是劉局長那邊……”
“浩然。”張聞江終於攔了。
林敬言的目光從張浩然臉上挪到張聞江身上，眉頭慢慢壓下來。
“劉建華？”
張聞江的後頸發麻。
“林教授，浩然這孩子嘴快……”
“所以你們買股票這事，是劉建華教的？”
張聞江沒否認，也沒承認。
但他不否認本身就是承認。
張浩然還沒意識到自己捅了什麼簍子，反倒來了精神。
“林叔，我跟您說句掏心窩的話。陸沉那些判斷再怎麼玄，他消息麵能比劉局長廣？劉局長在體製裡二十幾年，上麵什麼風吹草動他摸得最清楚。他跟我爸說的那些，才是實打實的。”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林敬言旁邊，手往那幾張紙上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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