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無賴治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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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端陽領著田棗和春喜，頭也不回地踏出春花樓，春喜一路低著頭，眼眶泛紅，卻始終攥著田棗的手，劫後餘生的怯意藏都藏不住。
田棗心裡憋著一股火，走出去老遠，才忍不住開口：“端陽哥，那老鴇太貪得無厭了，憑空多要一兩千大洋，就這麼放過她，實在太便宜她了！”
周端陽腳步平穩，側臉線條冷硬，方才在樓裡刻意壓下的戾氣，此刻散出幾分。他轉頭看了眼田棗，又瞥了瞥身旁怯生生的春喜，語氣淡得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放過她？哪有這麼容易。她跟我耍無賴，我便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無賴的人。”
他沒多解釋，先把兩人送回田棗自己家的胡同，叮囑田棗好好安置春喜和煤核，讓姐弟倆先安心住著，隨後便轉身直奔保警總隊三中隊的駐地。
上午剛被紅姨坐地起價、百般欺辱，他能忍一時掏錢贖人，是不想當著春喜和田棗的麵鬨得難看，可這口氣，他從沒想過就這麼咽下去。
紅姨不是貪財嗎，不是仗著有點靠山就肆無忌憚嗎，那他就斷了她的財路，讓她好好嘗嘗，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回到中隊，周端陽沒聲張，直接吩咐下去，調了一分隊的弟兄過來待命，全員換上規整警服，配好裝備。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下達指令，不帶半點情緒：“晚點去春花樓門口站崗，不用進門攪鬨，就守在出入口。裡頭出來的男子，一律按通共嫌疑帶回隊裡調查，每人罰款十個大洋，先關一天再放人。”
弟兄們心裡都有數，自家隊長這是要找人算賬，當即應下，按著時間點分批動身。畢竟北平城裡的門道大家都懂，白日裡青樓本就沒什麼客人，非得等到傍晚入夜，才是客流最旺的時候，這時候動手，才最能拿捏住對方的七寸。
而此時的春花樓裡，紅姨正捧著那張兩千五百大洋的錢莊兌票，笑得合不攏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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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櫃台前來回踱步，心裡美滋滋的，隻覺得今天走了大運，碰上一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明明一開始談好價，她臨時坐地起價，直接漲到兩千五，對方居然連價都不還，直接掏錢，這錢賺得也太輕鬆了。
至於那年輕男人的身份，她早被貪念衝昏了頭腦，壓根沒往深處想，隻當是哪個不差錢的主，一時心軟要給人贖身，半點沒察覺到危險將至。
起初隻是日頭偏西、臨近傍晚的時候，一分隊的警員才整齊列隊，往春花樓門口一站，身姿挺拔、麵色肅穆，把出入口守得嚴嚴實實。白日裡本就冷清的春花樓，壓根沒幾個客人進出，紅姨瞅見這陣仗，先是愣了愣，隨後反倒越發得意。
她扭著腰走到門口，對著站崗的警員陪笑，心裡暗自得意：看來自己這春花樓的麵子是真夠大，居然還有警察主動來門口站崗，這要是傳出去，其他青樓的老鴇不得羨慕死！有警察守著，以後更沒人敢來春花樓鬨事，生意隻會越來越好。
紅姨越想越開心，特意讓下人給門口警員端茶送水，殷勤得不行，全然沒察覺警員們看她的眼神，早已帶著幾分戲謔。
一開始天色未完全暗下來，春花樓裡客人寥寥，偶爾走出一兩個，也被警員依規帶走，動靜並不算大。紅姨還抱著僥幸心理，隻當是常規巡查，依舊沉浸在賺了大錢的美夢裡，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等到天色徹底擦黑、入夜時分，春花樓迎來一天裡最熱鬨的時段，天橋一帶的富商、掌櫃、各路體麵人陸續趕來，尋歡作樂的客人們本該絡繹不絕地進門。可不少有點身份、懂門道的人，瞧見門口齊刷刷站著保警隊員，臉色當即一變，腳步頓都不帶頓的，直接轉身繞道走，壓根不肯靠近半步。
也有幾個仗著背後有勢力、性子橫的主，不信這個邪，覺得警員不敢動自己，罵罵咧咧地推門進去，依舊進門消費。樓裡瞬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反倒顯得比平日裡更鬨騰，紅姨見狀，心裡那點微弱的不安也徹底散了。
可等到這些酒足飯飽、心滿意足的客人，摟著姑娘踏出春花樓大門的那一刻，守在門口的保警隊員瞬間行動，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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