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勸走便宜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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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端陽跟三女打了個招呼，說局裡有事先出去一趟。
田棗遞給他擦汗的手帕，柳如絲給他塞了塊鳳梨酥，冼怡要給他拿傘，他擺了擺手沒要。
推出自行車跨上去，腳蹬子踩得飛快，直奔南城冼家的方向。
風刮在臉上熱烘烘的，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別人的事他都不慌，辦差這麼多年什麼神棍沒見過。
他慌的是自己這個便宜老丈人冼登奎。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門兒清。
冼登奎是北平地麵青幫裡排得上號的大佬，輩分高，徒子徒孫多，早年間開香堂收徒弟，還自己立過會門開過壇當過點傳師。
雖說是北平一解放就聽了他的勸金盆洗手，關了所有明麵的場子，可那些老關係、老兄弟，哪是說斷就能斷乾淨的。
以前沒運動的時候，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冼登奎天天在家養花遛鳥，沒人找他麻煩。
現在上麵動了真格要查會道門，不管是一貫道還是別的什麼會門，但凡開過壇當過點傳師、手裡有徒眾的，全要算總賬。
真等查到他頭上，青幫大佬+會門頭子的底子，那可就不是教育兩句就能完事的。
尤其冼怡還懷著孩子，真要是老丈人出了事，一屍兩命的事，他不能不慌。
這才是他說的麻煩——不是工作上的麻煩，是自家後院的麻煩。
他得趕在風頭上，提前把這雷排了。
騎車到冼家胡同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冼家院子門敞著，冼登奎穿件白綢子短褂，正拿著噴壺給院子裡的茉莉澆水。
收音機擱在石桌上，放著馬連良的《空城計》，桌上還擺著半碟花生米、一盅二鍋頭，鳥籠掛在棗樹枝上，百靈鳥叫得正歡。
看見周端陽進來，冼登奎手裡的噴壺都沒放，靠在門框上樂，點著他笑。
“喲，什麼風把我這便宜女婿吹來了？快坐快坐，正好我剛炸了花生米，咱爺倆喝兩盅。”
“是不是八萬又鬨小性子了？這丫頭懷著孕就是嬌氣，她要是不聽話你跟我說，我罵她。”
周端陽沒接他的話茬，把自行車靠在牆根，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把懷裡的公安部通報掏出來，往石桌上“啪”的一放，沒繞彎子。
“叔，今天不喝酒，我找你有正事。”
冼登奎看他臉色不對，臉上的笑也收了，拿起酒盅的手又放回去。
他給周端陽倒了杯涼茶，拉過椅子坐在對麵，點了根煙。
“你說，什麼事，這麼嚴肅。”
“我問你，你早年間開香堂立會門當點傳師的事，還有你青幫裡那些徒子徒孫，現在是不是還常來找你？”
周端陽端起涼茶喝了一口，眼睛盯著他，沒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我解放的時候就勸你金盆洗手，你別告訴我，你還在管他們的事。”
冼登奎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給周端陽遞煙。
“嗨，我當是什麼事呢，我這不都是聽你的話嗎？解放那天我就金盆洗手了，香堂也關了，徒弟也散了，那些神神叨叨的會門我早就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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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天天在家養花遛鳥，聽戲喝茶，門都很少出，也就是以前的老兄弟偶爾來坐坐，生意上的事找我出出主意，逢年過節給我送點孝敬，別的我真沒乾。”
“沒乾？你說沒乾就沒乾？”
周端陽沒接他的煙，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通報，敲得石桌噠噠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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