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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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衛民是被渴醒的。
腦袋跟塞了半塊磚頭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裡又乾又苦，連舌頭都麻了。
他費勁睜開眼，頭頂是花糊紙的頂棚，紋路陌生得很。
他愣了足足半分鐘，零碎的酒意才一點點往回湊。
酒桌，老太太，穿旗袍的女人，最後那杯遞到嘴邊的酒……
楊衛民猛地坐起身，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被窩裡暖烘烘的，他低頭一看，自己光著膀子，當然也下光也麵著。
旁邊被窩鼓著一團，烏黑的頭發散在枕頭上，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壓著聲音哭。
楊衛民的臉“唰”地白了，從腦門涼到腳後跟。
他腦子還有點懵，酒勁沒全散，第一反應不是算計，是慌。
“姑娘……你別哭啊。”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伸手想拍她肩膀，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語氣軟了不少。
關寶慧聽見他說話，哭得更委屈了，肩膀抖得厲害。
她慢慢轉過身，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腫，睫毛上還沾著淚珠，我見猶憐。
“楊廠長……”她細聲細氣叫了一聲，咬著嘴唇，“對不住，是我不好，昨天喝多了……”
“別別別，這不怪你。”
楊衛民趕緊擺手，心裡頭又亂又麻。
燈光底下看，這姑娘比酒桌上還耐看，眼圈紅紅的，反倒添了幾分嬌弱。
他活了快四十歲，家裡老婆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哪見過這陣仗，當時就有點手足無措。
“是我喝多了糊塗，”他咳了一聲，別開眼，“你放心，我……我肯定對你負責。”
關寶慧抬眼看他，眼裡水光瀲灩，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敢要您負責。”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您是乾大事的人，我一個孤女，能跟您……有這麼一回，我就知足了。”
她說著，往他這邊湊了湊，溫熱的身子挨著他胳膊。
一股雪花膏混著酒氣的香味飄過來，楊衛民渾身一僵，心跳都快了幾拍。
“楊廠長，您別嫌我賤。”關寶慧垂著眼簾，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衣角，“我是真……真覺得您好。”
楊衛民嗓子發乾，咽了口唾沫。
昨晚上的事他記不太清了，可眼前這溫香軟玉的，是實打實的。
他心裡頭七上八下，有慌，有亂，竟還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就這麼溫存了沒兩分鐘，他腦子猛地一激靈。
不對。
好好的酒局，怎麼就喝斷片了？怎麼就稀裡糊塗睡到一張炕上了？
老太太特意請他吃飯，桌上就他們三個人，哪有這麼巧的事？
一絲寒意順著後脊梁骨往上冒。
他那點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警惕。
楊衛民沒敢出聲，抖著手摸過炕邊的衣服，慌裡慌張往身上套。
扣子扣錯了兩顆，他也顧不上捋，蹬上布鞋，攥著衣襟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裡屋門。
外屋八仙桌旁坐著兩個人。
老太太端著茶碗，正慢悠悠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末，神色坦然得很。
旁邊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胳膊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盯著他，正是昨天在門口接他的那個“遠房侄子”。
四目相對，楊衛民胸口劇烈起伏。
他壓了又壓，先看向那個男人，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男人嗤笑一聲，往前邁了半步。
“我叫段飛鵬，你以後可以叫我化名楚拳。荊楚的楚，拳頭的拳。”（ps.武漢小攤販鐵拳那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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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慢悠悠的，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陰狠，“至於我的真名底細，你最好還是別往外打聽，問多了，對你不好。”
楊衛民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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