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敗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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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說完，翠翠點了點頭，走到灶台旁邊那塊石頭墩子上坐下來，兩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對麵山坡上那片慢慢暗下來的杉樹林。山裡的黃昏很短，日頭一落，天色就暗得飛快。
她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還是沒有聽見腳步聲，她心裡那點踏實慢慢散了，又浮上來一層說不上來的空。她站起來，在院子周圍轉了一圈。木屋後麵有一小片菜地，種著幾壟白菜和蘿卜。
翠翠蹲在泉水邊上，看著那個石窪裡清清亮亮的水麵映出自己模糊的臉，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她伸手舀了一瓢水，喝了兩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下去，把那股熱意壓了壓。
李老三拄著拐棍走到木屋側麵，朝後山的方向張望了一會兒，又扯著嗓子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應。他走回來，在翠翠旁邊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這老東西，怕是進山了。有時候他一進山就是兩三天，在林子裡下套子、采藥，有時候乾脆就在山上過夜。”
翠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又坐回那塊石頭上，兩手交握擱在膝蓋上，看著那條從山下通往木屋的小路。
又等了很久。月亮從山脊後麵升起來了，那條小路安安靜靜地躺在月光裡，一直伸向山下黑沉沉的樹林。
翠翠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她走到木屋門口，掀開那塊布簾子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把簾子放下，退出來。
“走吧。”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波瀾，“看來今天大伯可能不回來了！”
李老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明天我早點帶你過來，他肯定在。”
翠翠“嗯”了一聲，轉過身朝山下走去。陳文熙跟在她後麵，三個人沿著來時的山路慢慢往下走。月亮照著前麵的路，白晃晃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翠翠走在最前麵，眼睛看著腳下那條被月光照亮的小路，一句話都沒說。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山裡的夜黑得厚實，沒有路燈，全靠月亮照著腳下那一小片灰白的路麵。三個人摸黑走了一個多鐘頭才從山上下來，遠遠看見李老太太那間土坯房的窗戶裡透出一片昏黃的光，在這片黑沉沉的山坳裡，暖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李老太太早就把晚飯做好了，菜用碗扣著放在灶台邊上溫著，她一個人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三個人從山坡上走下來，趕緊迎了上去。她先是看了一眼翠翠的臉色——那張臉在月光底下灰撲撲的，嘴角抿著，眉頭微微擰著，一看就知道沒見著人。
老太太活了一輩子，什麼臉色看不懂？她趕緊走上去拉住翠翠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股“我早就知道”的篤定：“沒見著吧？”
翠翠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別放在心上。”李老太太攥著她的手往院子裡拉，“他就是那樣的人。常年在山裡打獵，一進山就是兩三天不回來，有時候在林子裡下了套子，守著獵物一等就是一宿，連個信兒都不捎。我們這些鄰居都習慣了，十天半月見不著他一麵是常有的事。你別急，他跑不了，就在這座山裡。”
翠翠聽著，擠出一個笑來，點了點頭：“大娘，我不急。不差這一天兩天。”
李老三拄著拐棍從後麵跟上來，把拐棍靠在門框上，拍了拍身上的土，悶聲接了一句：“明天我再去，他總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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