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文靜也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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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點了點頭，從包裡翻出筆和一張紙，寫下了家具店的地址和電話，遞給李老三。李老三接過去，湊著燈光眯著眼看了看，折好揣進兜裡。
翠翠站起身，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遝錢，數了十張，遞到李老太太麵前：“大娘，這錢您收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別推。”
李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那遝錢，臉色一下子變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丫頭，你這是乾啥！不要不要！你來吃頓飯我們就高興了，拿什麼錢！”
“大娘，您聽我說。”翠翠把錢往前遞了遞，“當年您跟救了我的命，給我乾糧、給我錢、給我指路。那錢是您攢了多久的體己錢，我心裡有數。這些年我一直記著。這點錢不算什麼，就是讓您跟李叔買點吃的、添件衣裳。您要是不收，我心裡過不去。”
李老太太還要推，翠翠把錢往她手裡一塞，退後一步。老太太拿著那遝錢，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來看翠翠，眼圈紅了。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歎了口氣，把聲音壓得很低：“你這孩子……心太實了。”
李老三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可嘴角那點皺紋鬆了鬆。他拄著拐棍站起來，朝翠翠擺了擺手：“行了，天不早了，既然你們家裡都忙，我也不攔著你們了，你們趕緊走吧。山路不好走，別摸黑開太遠。”
翠翠和陳文熙跟老兩口道了別。李老太太一直把他們送到院門口，拉著翠翠的手又囑咐了兩句“路上慢點”“下次來多住幾天”。翠翠應著，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陳文熙發動車子，慢慢駛出了村口，拐上了那條出山的土路。
車燈照著前麵坑坑窪窪的路麵，兩旁的樹影飛快地往後掠。翠翠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山影慢慢往後退，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下午在山上看到的那個空蕩蕩的小木屋，趙大山就住在那裡，可她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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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把那些畫麵壓到心底。總會見到的。她不急。
車子駛出村口，拐上了那條出山的土路。
四周徹底黑了下來，隻有車燈照著前麵一小段坑坑窪窪的路麵，兩旁的樹影在燈光邊緣一晃而過，像一道道模糊的牆。路太顛了，車子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斜，車輪碾過石頭和泥坑的時候，整個車身都跟著晃。翠翠攥著車門上方的把手，眼睛看著前方，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轉著下午在山上看到的那間空木屋。
陳文熙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麵的路，一句話都沒說。他開得很慢，很穩，遇到坑窪的地方就提前減速，儘量不讓車子顛得太厲害。翠翠坐在旁邊，他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是繃著的，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想得出神。他不想打擾她，也不想因為說話分了神，這條山路他頭一回開車走，太窄了，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深溝，稍不留神就容易出事。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從村裡一路開出山坳，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前麵忽然開闊了。土路變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又變成了柏油路。車燈照上去，路麵變得平整光滑，陳文熙把車速提了一些，肩膀微微鬆了鬆，一隻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擱在檔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翠翠。她還是那個姿勢，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放得很輕：“翠翠，我聽文靜說，大寶的娘劉梅回來了？”
翠翠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意味：“對，前幾天回來了，不過跟我們家沒關係了，回來就回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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