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後來就不行了。”
“為啥不行？”
“為啥？當官的不重視唄。覺得刀啊槍啊就夠了，火器費錢費工夫，造那麼多幹啥？再有就是……”他壓低了聲音，“怕老百姓有槍。老百姓有槍，當官的還咋管？”
王遠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孫頭沒看見他，還在那兒說：“我在太原府的時候，聽那些老師傅講，洋人那邊不一樣。他們那邊當官的，使勁兒造槍造炮，誰的槍好，誰的炮厲害，誰就能打勝仗。咱這邊……”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王遠山站了一會兒，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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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又翻出了《紀效新書》。
戚爺爺在書裡寫過很多火器的用法。鳥銃、佛郎機、虎蹲炮……那時候的戚家軍，火器用得比倭寇還猛。
其中有一種炮，叫佛郎機炮。
不大，兩個人就能擡著走。打得不如大炮遠，但打得快——因為它有個子銃，事先裝好火藥炮彈，打完一炮，換上子銃就能接著打。
這種炮，最適合跟著步兵走。敵人來了，架起來就打；打完了，擡起來就跑。
王遠山看著那段文字，腦子裡忽然一亮。
他現在最缺啥？炮。
大炮買不起，朝廷也不準買。可佛郎機炮，他能造！
驚雷炮他造過，太重，裝填慢，隻能守城用，沒法跟著步兵走。可佛郎機炮不一樣——小，輕，兩個人就能擡著走。打得不遠，但可以多造幾門，集中起來用。十幾門炮一起開火，對麵沒有炮的，或者隻有土炮的，直接就能平了！
他越想越興奮，一夜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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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把老趙頭和老孫頭叫來了。
老孫頭不知道出了啥事，站在他麵前，有些忐忑。
“管帶，找俺們有啥事？”
王遠山把《紀效新書》翻到佛郎機炮那一頁，遞過去。
“孫師傅，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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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頭接過去，看了看，眼睛慢慢亮了。
“管帶，這是……佛郎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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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
“認識！俺在太原府的時候，見過圖紙。”老孫頭擡起頭，“管帶，你想造這個？”
王遠山點頭。
“咱現在沒炮。大炮買不起，也不準買。可這種小炮，咱自己能造。造個幾十門，集中起來用，也能頂事。”
老趙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管帶，你這腦子，跟那些當官的不一樣。”
王遠山一愣：“咋不一樣？”
老孫頭接過話：“那些當官的，就知道買。買洋槍，買洋炮，買不著就拉倒。你不一樣，你買不著就自己造！”
他看著王遠山，眼裡有光。
“管帶，這事兒，俺們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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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老頭各自帶著幾個徒弟，忙活了半個月。
第一門炮造出來那天，王遠山親自去看。
炮不大，炮管也就胳膊粗細，架在一個木頭架子上。老孫頭說，口徑四十毫米，炮身加上架子，總共六十斤重。兩個人擡著就能走。
“能打多遠？”
“三百米左右。用的是開花彈，遠了就不準了。”
王遠山點頭。三百米，夠了。比土炮遠，比洋槍近，可這是炮，不是槍。一炮打出去，鐵珠散開一片，對麵幾十個人都跑不了。
“裝填呢？”
老趙頭拿出幾個鐵管子，管子一頭堵著，裡麵裝著火藥和鐵砂。
“這是子銃。事先裝好，打的時候換上就行。打完一個，換下一個，比驚雷炮快多了。”
王遠山接過一個子銃，看了看，掂了掂。
“一門炮，配幾個子銃？”
“俺想著，一門炮配八個。打起來夠用一陣子。”
王遠山點頭。
“行。先造十門試試。造好了，咱拉出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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