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風氣漠北隊伍在茫茫戈壁灘上跋涉了整整七天。
王遠山這輩子，從沒走過如此漫長孤寂的路。越走越荒涼，天地間隻剩漫天黃沙與枯石，有時候一整天，別說人影，就連一棵草、一窪水都尋不見，彷彿走到了天地盡頭。
直到第八天傍晚，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河套平原豁然鋪開，大片草原綠意盎然，野草長到半人高，清風拂過，綠浪層層起伏，宛如大海波濤。遠處一條長河蜿蜒流淌，夕陽灑下金光，河麵波光粼粼，耀眼奪目。河畔牛羊成群，散落的蒙古包升起裊裊炊煙，滿是人間生機。
王遠山勒住馬韁，靜靜望著這方水土，久久未語。
三炮快馬從前方折返，語氣滿是興奮：“大當家的！前麵就是黃河，當地人管這段叫後套，再往西就是西套！西口商幫的商隊，從歸化城過來，走的就是這條路，往西通新疆，往北連蒙古！”
出發前王遠山特意交代，此次扮作土匪行事，所有人不準喊“幫統”，一律叫“大當家的”，三炮喊了幾日，早已順口。
王遠山微微頷首，沉聲問道：“摸清他們的商路了？”
“找到了！往前三十裡，有個三盛公渡口，是商隊必經的過河點，咱們去那兒守著，準能堵到人！”三炮語氣篤定。
“走，去看看。”
王遠山策馬前行，目標直指三盛公渡口。
三盛公隻是個小渡口，黃河在此拐了個彎，水流放緩，形成天然碼頭。碼頭上停著幾條木船，船工蹲在岸邊抽煙閑聊，岸邊幾間土坯房，有吃食鋪子，也有車馬店，倒有幾分煙火氣。
王遠山帶著三炮，扮成過路商販，在車馬店裡暫住一夜，靜靜等待獵物上門。
次日天剛亮，遠處便傳來清脆的銅鈴聲響。
一支龐大的商隊緩緩駛來，七八十匹駱駝列隊前行，十幾輛大車裝滿貨物，駱駝頸間銅鈴叮噹作響，格外刺耳。二三十名護衛騎馬持槍，分散在商隊四周，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常年走商的老手。
王遠山蹲在車馬店門口，啃著幹硬的乾糧，目光死死盯著商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渡河。
船工忙前忙後，一趟趟運送駱駝與大車，護衛們始終緊繃著神經，手始終按在槍柄上，不敢有絲毫鬆懈。
三炮蹲在他身旁，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大當家的，動手不？這會兒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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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山緩緩搖頭，目光緊盯商隊行進方向：“不急，先摸清他們走哪條路，咱們要打，就打一場穩贏的包圍仗。”
待商隊過河往西而去，王遠山立刻帶著偵查哨士兵，遠遠跟在後方，一路尾隨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看著商隊在水草豐美處紮下營盤。
他立刻召集各隊頭領，快速部署作戰計劃：“李大牛，你帶騎兵繞到西側埋伏，堵死他們的退路；三炮，你帶偵查弟兄分散四周，嚴防有人突圍；楊平安，把炮架在東邊土崗上，聽我指令行事！”
李大牛撓撓頭，憨憨問道：“大當家的，咱們以什麼為信號？”
王遠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嗬斥：“槍響為號，這麼簡單的事還用問！”
夜色漸深，商隊營地徹底安靜下來。
駱駝趴在地上反芻草料，護衛們輪班值守，一半休息一半巡邏，篝火隻剩點點紅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王遠山趴在土丘後，舉著望遠鏡緊盯營地，一切盡在掌握。
三炮悄悄爬過來，低聲彙報：“大當家的，全部準備就緒，李大牛的騎兵、楊平安的炮兵都已就位，他們插翅難飛！”
“讓楊平安先開炮，轟亂他們的陣型，騎兵再趁機衝鋒。”王遠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多時，東邊土崗上亮起兩道火光，緊接著，兩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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