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王,落草為寇,也隻想護住手下的弟兄們,讓大家有飯吃、有鹽吃、有安穩日子過,不再受饑寒之苦。
可如今,他身為延榆綏兵備道,手握兩府一州的軍政大權,有兵、有槍,權勢在握,卻連轄區內老百姓吃不起鹽的民生疾苦,都全然不知,任由百姓受苦,孩童奄奄一息!
這官,當得何其失職!
這責,未盡分毫!
當日傍晚,王遠山沒有按照原計劃趕往延川,而是直接留在了石嘴驛驛站。
他讓趙鐵柱找來鎮上的裡正,又派人火速前往周邊幾個村子打探消息,直到深夜,所有的消息才一一匯總到他麵前。
而看完這些消息,王遠山才徹底摸清了陝北鹽務的積弊,心底的怒火與愧疚,幾乎要將他吞噬!
清澗、延川一帶,官鹽每斤高達八十文,即便花馬池的粗鹽,運到鄉間,經過販子層層加價,也要七十餘文一斤。一戶普通莊稼人,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掙三四兩銀子,一家五六口人,單是買鹽的錢,就要花去一兩多銀子,佔了全年收入的小半!
吃不起,就隻能吃淡食,大人靠著一身力氣硬扛,可孩童身子弱,根本扛不住,缺鹽暈倒、麵黃肌瘦、體弱多病,成了鄉間常見的事,甚至有孩童因為長期缺鹽,丟了性命!
可這樣關乎民生根本的大事,道署戶房卻從未上報過,戶房書辦更是在他麵前隻字未提,刻意隱瞞!
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刻意勾結鹽商,蒙蔽上官?!
王遠山坐在驛站破舊的桌前,看著手裡的情況匯總,指尖冰涼,心底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他猛地將手中的紙張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氣,氣那些黑心鹽商壟斷鹽源、層層盤剝,吸盡百姓血汗;氣戶房官吏屍位素餐、欺上瞞下,不顧百姓死活!
他愧,愧自己身居高位,一心撲在練兵、造火藥這些大事上,卻忽略了百姓最基本的生計,忘了民以食為天,鹽更是民生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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