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周先生建議，待過完新年再開學。一來冬日嚴寒，校舍即便生火盆，也難抵寒冷，各地學生趕赴綏德，路上飽受風霜，太過遭罪；二來招生告示張貼後，需給百姓留出足夠的考慮、準備時間；三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周先生說，過年期間，各州縣老吏都忙著應酬送禮、拉攏關係，根本無暇顧及咱們。等他們年後回過神來，學堂已然順利開學，屆時再想使絆子，也來不及了。”
王遠山聽罷，忍不住放聲一笑：“周先生這算計，真是步步為營，思慮周全。就依他所言，年後開學，具體定在何時？”
“正月十八。”陳文淵脫口而出，“彼時年節已過，天氣漸暖，各地學生正月十五前動身，十六、十七便可抵達綏德，十八準時開學，時間剛剛好。”
“好，就這麼定！”王遠山當即拍闆，“招生告示這幾日便火速張貼，陝北各州縣全覆蓋，務必讓所有寒門子弟知曉，此處不僅管吃管住，還能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不收分毫學費。另外，水利科教員人選，可有眉目？”
“周先生早已舉薦一人。”陳文淵連忙回話，“榆林有位老秀才，名喚孫敬亭，年過半百，早年曾追隨陝甘總督左宗棠，在西北督辦屯田、修繕水渠，左帥離世後，他便辭官歸隱榆林，潛心教書。此人精通水利、熟稔田賦，在陝北人脈極廣，若是能請他出山任教，一個人便能頂得上十個普通教習。”
王遠山眼中瞬間一亮，身子微微前傾：“此人品性、能力，是否可靠？”
“周先生拍胸脯保證，絕對可靠。”陳文淵篤定說道，“孫敬亭性子耿直，嫉惡如仇，當年便是因得罪上司，才憤然辭官歸隱。他深惡痛絕官場虛與委蛇、徇私舞弊，卻唯獨願意輔佐真心辦實事的官員。”
“即刻去請！”王遠山當即下令，“讓周先生草擬書信，我親自署名，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榆林。束脩務必從優，每月三十兩銀子，包吃包住，若是他嫌少，條件儘管提，務必將人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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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淵連忙應聲，剛要起身，又麵露猶豫，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王遠山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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