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到八月,整個東海和南海被颱風季籠罩。連續三個月海況惡劣,海麵浪高經常在五米以上,風力持續七到八級,偶爾會加強到九到十級,任何艦艇在這個季節出海都麵臨著被風浪吞噬的風險。四國的聯合編隊在六月中旬撤回了沖繩和菲律賓方向,進入避風錨地休整。華夏的預警船和三艘襲擊艦則全部駛入內河,解除了戰備狀態,炮管套上了防塵罩,船員們分批次上岸輪休。
海麵上安靜了,但陸地上的對峙沒有停。電報和外交照會在整個夏天頻繁往來,雙方在紙麵上互相指責、抗議、反駁,態度激烈但行動謹慎。
七月中旬,英國外交部的一位高級官員在一次非公開的內部會議上說了一番話,這番話後來通過非正式渠道流到了北京。他說:"我們在海上的封鎖沒有效果。他們的海軍撤入了內河,而我們在岸上什麼也做不了。王遠山政府沒有因為我們幾艘軍艦在海上轉悠就向任何一方妥協。他們倒是在雲南和廣西邊境集結了軍隊,那些人離緬甸和安南隻有幾天的路程。"
美國國務院在同月也進行了一場內部討論,有人提出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就算我們的海軍把華夏的海岸線全部封鎖了,陸軍上不了岸又有什麼用?我們在中國的陸上沒有任何據點,沒有陸軍基地,沒有地麵部隊可以投入。王遠山政府不會因為海上有幾艘軍艦就妥協,他們的艦隊退進了內河,陸軍還在邊境線上,我們的艦隊隻能在海上乾等著。"
這個判斷在華盛頓引起了相當程度的重視。國會山上有議員開始質疑這次聯合行動的實質意義,質疑投入大量海軍資源在中國沿海卻無法在陸地上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的合理性。但質疑歸質疑,美軍艦隊沒有撤離,他們還在菲律賓待命,保持著隨時可以出動的狀態。
英法兩國海軍的情報部門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一件事——他們把所有夜襲事件的細節匯總分析了一遍,試圖找出華夏海軍能在公海上精準定位聯合編隊位置的真正原因。英國人最先注意到了那次攻擊的時機——每次都是夜間,每次都在十公裡左右的距離開火,每次都能準確命中落單的艦艇。這意味著華夏海軍有一種在遠距離上定位艦船位置的手段,而且這種手段在夜間仍然有效。英國人的結論是:"他們能在看不見的地方看見我們。"
法國人則注意到預警船的可能存在。他們發現在每次襲擊發生之前的幾個小時內,聯合編隊的外圍都曾被某個不明信號短暫接觸過,時間很短,短到不夠完成常規的通訊聯絡,更像是某種定位信號。法國情報部門的分析報告上寫了一行字:"華夏海軍可能已裝備一種新型遠程探測設備。"
美國海軍情報部門的判斷更加克製一些,他們不確定華夏海軍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但他們確認了一件事:"無論他們用的是什麼,我們現在拿不出有效的反製措施。"
九月末,颱風季結束。海麵恢復平靜,風浪退回到兩到三級。四國聯合編隊在一周之內重新集結,返回了東海海域進行新一輪部署,但這一次他們的航行比之前更加謹慎,所有主力艦之間的間距保持在三公裡以上,外圍巡邏艇在夜間輪流值班,不再出現間歇性的空窗期。
薩鎮冰在收到預警船發回的第一組坐標後,把三艘艦的艦長叫來開了一次會。會開得很短,他在桌上攤開最新的海圖說了一句話:"他們怕了。他們不敢靠岸了。目前編隊的活動範圍都在離岸六十公裡以上的深水區,夜間防禦陣型嚴密,巡邏密度很高。"
陳兆銘問:"還打不打?"
"先不打。繼續跟著,等他們出現新的空隙。過幾天再看。"
王遠山在九月底收到了薩鎮冰的簡報。簡報上寫著聯合編隊的當前部署狀態和預警船跟蹤情況,末尾附了一段話:"對方已採取針對性防禦措施,短期內不易找到有效的攻擊窗口。建議轉入監視態勢,待對方鬆懈後再做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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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山看完簡報之後沒有回應。他把簡報放在桌麵上,接著翻開了一份來自陸軍部的報告。報告上寫道:雲貴軍區第11軍、第17軍已經完成集結,前鋒部隊到達寮國邊境線;兩廣軍區第13軍、第22軍已推進至紅河沿岸,距離河內直線距離約一百四十公裡。四個軍合計約十二萬人,全部處於待命狀態,隨時可以南下。
十月初,南方地區的氣溫開始下降了。滇南和桂南的雨季結束,旱季到來,道路從泥濘變成硬實,河流水位下降,不再有暴漲的風險。王遠山在中樞發出了兩道命令。第一道發給雲貴軍區司令官程祿友:"對英屬緬甸方向,保持防禦態勢,不主動進攻,但做好隨時迎戰的準備。"第二道發給兩廣軍區司令官孫傳芳:"南下進攻安南,目標:徹底清除法屬印度支那境內的全部法國駐軍和行政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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