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借貸和滲透一九三二年秋天，東京的銀杏葉黃了，滿街都是金燦燦的顏色。張學良坐在朝鮮對外商貿株式會社的社長辦公室裡，對麵的山本正把一疊文件推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張先生，大阪那邊又有一家造船廠願意跟我們合作。他們產能過剩，訂單不足，急需補充資金。”山本翻開文件，“他們想把一條舊生產線折價轉讓給我們，由我們接手改造成新的貼牌工廠。”
張學良接過文件翻了翻，看到報價的時候目光停留了一下——比市場價低了四成，而且付款周期很靈活，可以用合資公司的應收賬款做抵押延期支付。“他們急著出手？這種生產線放在兩年前，價格至少翻一倍。”
“急著出手。他們的最大客戶去年破產了，沒有後續訂單支撐，設備閑置了一年多，他們現在隻求能轉手變現，已經不求賺多少了。”
“買了。”張學良合上文件，“用合資公司的名義買下來，不要以我們單方麵的名義簽署。另外跟銀行貸款的事，你那邊進展如何？”
山本翻開另一本冊子：“三井銀行同意再增加一筆長期貸款，利率比上個月又降了零點五個百分點。加上興業銀行那邊的，目前可用的授信額度總額已經接近一千萬日元了。”
張學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把那份造船廠的文件放在桌角，目光落在窗外東京的街景上。秋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麵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把文件封麵的墨字照得有些反光。
“山本先生，造船廠的業務我不熟悉，但我聽說過一件事——日本的造船業佔了全國重工業產值的三成以上。如果我們能在造船領域站穩腳跟，哪怕隻是貼牌代工，也能接觸到這個行業最核心的供應鏈網路。”
山本點了點頭：“我已經派人去大阪實地考察了。如果評估通過，下個月初就可以簽約。”
“簽約之後先不要急著擴產，先把設備調試好，把工人團隊搭建起來，把現有設備的產能上限和技術瓶頸摸清楚。等到明年開春，等團隊完全上手之後，再開始承接第一筆正式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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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走後，張學良打開辦公桌左手邊最下麵的抽屜，從一堆文件下麵抽出一個薄薄的筆記本。封麵上沒有標題，翻開第一頁，上麵是手寫的名單，名字旁邊標註著日期、金額和接觸方式。他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麵寫了一行新的記錄：三井銀行，追加貸款二百萬元，利率優惠，以合資公司未來訂單收益為擔保。他寫完後退回原位，鎖好了抽屜，鑰匙繼續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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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市郊新收購的工廠。車間裡的設備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有的已經擦拭完畢開始塗防鏽油，準備調試。工人們正在重新安裝電路和管道係統，電焊的弧光在車間深處一閃一閃地亮著。他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工人們搬運材料、調試設備、焊接管道，整個車間安靜有序，沒有人偷懶閑聊，也沒有人閑著。他看了不到一刻鐘便轉身走了，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天晚上，他約了一位商工省的中層官員吃飯，位置在銀座一家高檔料亭，包間安靜，隔音良好。對方四十多歲，穿深灰色西裝，領帶夾在胸前，鬢角有些白。酒過三巡，對方放下酒杯，低聲問了一句：“聽說你們最近在跟三井那邊談新的貸款？”
“已經談好了。額度不小，利率也不錯。”
對方點了點頭：“三井對你們的信用評價很高。如果明年你們想進一步擴大海外業務，我可以幫你們引薦幾家海外貿易商社。”
“那就先謝過了。具體合作方式和引進渠道，如果方便的話，明年開春之後再細談。目前先把產能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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