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蘇聯的最後通牒一九三四年九月十二日，北京。秋天的風已經開始有了涼意，院子裡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往下掉。王遠山坐在書齋的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剛從外務部轉來的蘇聯照會。照會的紙張厚實，邊緣壓著整齊的摺痕，左上角有一道淡藍色的水印，是蘇聯外交人民委員會的官方用紙。他看完了之後沒有立刻放下，又翻到第二頁，把最後幾行字重新讀了一遍。
周景濂坐在他右手邊，麵前的茶杯已經涼了，茶湯表麵凝了一層極薄的膜，他一直沒有端起來。蔣百裡坐在周衍旁邊，胳膊肘撐在椅子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李忠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的軍裝還是前線穿回來的那件，肩章上的灰塵已經拍掉了，但領口的磨損痕跡還在。
王遠山把照會放在桌上，推向桌子中央的位置：“你們先看一遍。”
周景濂拿起來第一個看。他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翻，翻完最後一頁後沒有立即說話，把照會遞給了蔣百裡。蔣百裡看的速度比周衍快，目光在每一行字上麵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像是在掃關鍵信息，而不是逐字閱讀。他翻完之後沒有傳給李忠，而是直接放在桌麵上：“和我們之前預判的方向基本一緻。”
李忠伸手把照會拿過來。他看得很慢，翻完第一頁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什麼細節，然後才翻到第二頁，看完之後把照會放回桌子中央：“他們要唐努烏梁海，要我們放棄對黑龍江以北和烏蘇裡江以東的領土主張，要我們承認他們在遠東是他們的領土那就讓大炮說話吧！”
王遠山：“他們還說了什麼？”
周衍：“蘇聯駐華使館參贊今天上午親自送來的時候說這是李維諾夫親筆簽署的正式文件，希望我們在密約到期之前給出正式答覆。”
“他們給了幾天期限？”
“三天。”
王遠山：“三天。他們算好了時間。一九三四年九月十五日到期，三天之後就是最後一天。”
周景濂接話話頭說道：“照會裡的措辭是正式的、剋製的，但條款本身沒有任何彈性空間。尤其是第二條，要求我們放棄對黑龍江以北和烏蘇裡江以東地區的全部主權聲索，這個在政治上完全沒有退讓的可能。”
蔣百裡：“軍事上他們也做好了準備，否則不會在最後三天才拿出這份照會。他們的遠東集團軍和外貝加爾集團軍已經全部到位，巴甫洛夫擔任遠東集團軍司令，布柳赫爾擔任外貝加爾集團軍司令，都是能打硬仗的人。”
李忠：“我們的兩個集團軍也在預定位置上了。第一集團軍已經從庫蘇古爾進入唐努烏梁海，第二集團軍在黑龍江北岸完成布防。裝甲旅和重炮旅全部就位，彈藥基數已經全部到位，後勤線也完成了儲備和調度。”
王遠山：“如果邊境局勢在密約到期後持續緊張，蘇聯方麵是否會主動發動進攻？還是繼續以軍事壓力配合外交博弈來施壓？”
蔣百裡：“巴甫洛夫和布柳赫爾的特點都是務實的將領，他們的表現取決於高層給他們的命令是什麼樣的。如果斯大林下了進攻令，他們會執行命令。如果斯大林隻給了邊境壓力任務，他們就會在邊境上製造小規模的摩擦作為試探。”
周衍：“續約的事，要不要給一個姿態性的回應？比如把對方提出的條款逐條回應，表明我們的立場，同時對經貿技術合作的部分保持開放態度？”
王遠山：“可以擬一份回應草稿，措辭客氣，但立場清晰。領土相關的條款不能接受，經貿合作和技術交流可以繼續談。讓他們知道我們願意續約，但前提是十年前是什麼樣的，現在還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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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百裡：“如果蘇聯方麵不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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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山：“他們不會接受。他們拿出這份照會的時候就應該清楚我們的立場，否則就是判斷失誤。”
書房裡的氣氛一時安靜下來。窗外的風把一片黃葉吹進了窗戶，落在桌麵上，邊緣微微捲起。王遠山伸手把落葉撥到桌角：“迴文怎麼擬，你現在就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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