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福州府。
昆明城頭那一聲“起兵”的怒吼，僅僅三天時間，就通過黑水台的加急信報，送到了陳默的案頭。
書房內，氣氛凝重。
陳默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麵前攤開的，正是劉鏡呈上來的密報。
“吳三桂反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孫承宗、劉鏡、張虎等一眾心腹的胸口。
“這麼快？”
張虎這個直腸子，第一個沒忍住。
孫承宗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主公神機妙算，京城之事果然如您所料。隻是，老夫還是有些不解，吳三桂起兵，打的是‘興明討清’的旗號，還弄出來一個什麼‘朱三太子’，此舉……”
“沽名釣譽，收買人心罷了。”
劉鏡接過話頭，他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絲冷意，“這天下，想念前明的人還有不少。吳三桂豎起這麵旗，就能名正言順地招攬天下漢人，將他自己從一個反賊，變成一個‘義師’。”
陳默點了點頭，對劉鏡的分析表示贊同。
他看向眾人，緩緩開口：“吳三桂反不反，怎麼反，用什麼名義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反了。他這一反，就像是在一鍋滾油裡倒進了一瓢涼水，整個天下，都要炸開鍋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圖，視線從雲南一路向東，最終落在了與福建接壤的江西。
“主公，您的意思是……”
孫承宗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猜到了什麼。
“吳三桂在西南鬧得天翻地覆，清廷的主力必然會被吸引過去。康熙現在最頭疼的，一定是吳三桂，而不是我們。”
陳默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江西的版圖上，“這個時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出兵江西！”
張虎的眼睛瞬間亮了，渾身的肌肉都因為興奮而繃緊，“主公，您就下令吧！第一鎮早就憋壞了！還有新編的四個鎮，兄弟們天天操練，就等著上陣殺敵呢！”
五萬大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早已不是當初那支盤踞在潮州府的“義軍”了。
“主公，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
孫承宗雖然也贊同出兵，但更為穩重。
陳默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孫先生的顧慮，我明白。所以，我們這次出兵，不求快，但求穩。打下一地，就要治理一地，將我們的法度、我們的田畝政策、我們的工廠，原封不動地搬過去。我要讓江西的百姓知道，我們不是去搶掠的，而是去給他們帶去好日子的。”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麵前，語氣變得激昂起來：“諸位，自我們起事以來，步步為營，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等今天這個機會嗎？吳三桂已經把天捅了個窟窿，我們不去分一杯羹，不去把這天徹底翻過來，豈不是太對不起我們這幾年的隱忍和準備了？”
“天下大亂，正合我意！”
陳默的聲音在書房中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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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鏡。”
“屬下在。”
“命令黑水台，將吳三桂的《興明討清檄文》在福建全境散播，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滿清的天下，要完了。另外，再幫吳三桂一把，把這份檄文，傳遍整個江西！”
“是！”
“孫先生。”
“老臣在。”
“政務部立刻開始準備，草擬一份討伐滿清的檄文。吳三桂要‘興明’，那是他的事。我們要告訴天下人，我們為何而戰！”
“老臣遵命！”孫承宗心潮澎湃，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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