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泉直接傻眼了,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主……主公,這……這能行嗎?”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為什麼不行?”陳默反問,“趙賴和佟國楨率四萬大軍出征的消息,江西各府都知道。但他們戰敗的消息,現在還隻有我們知道。這就是信息差。”
陳默踱了兩步,繼續道:“你就帶著你那兩千殘兵,裝作從兩山坡僥倖突圍出來的樣子,一路逃竄。每到一府,就說大軍慘敗,佟撫台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後麵還有反賊的追兵,要求他們立刻打開城門,放你們進去休整,並接應撫台大人。”
“他們隻要開了城門,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陳默的計劃簡單粗暴,但細細想來,卻又天衣無縫。
第一,劉泉本身就是清軍參將,帶著的也是綠營兵,身份上沒有破綻。
第二,他手上有巡撫大印,這是最高權力的象徵,足以以假亂真。
第三,大軍慘敗,巡撫重傷,追兵將至,這種緊急情況下,守城的官員根本沒有時間去仔細核實,第一反應肯定是開門接應上官。
一旦城門打開,埋伏在外的華夏軍一擁而入,那座城池的命運也就註定了。
劉泉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主公英明!主公神機妙算,勝過諸葛武侯啊!”劉泉的馬屁再次拍響,“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把這齣戲給您演得明明白白的!”
“光有大印還不夠。”陳默說著,又讓人取來一套破損的巡撫官服和一些金瘡葯、繃帶。
“把戲要做全套。你對外就宣稱,佟國楨在你的拚死保護下,僥倖逃了出來,但身受重傷,正在你的軍中休養。為了逼真,你還得找個身形差不多的親信,讓他躺在馬車裡,扮作重傷的佟國楨。”
“是是是!主公想得周到!”劉泉連連點頭。
“周通,王鐵山。”陳默轉向兩位鎮將。
“末將在!”
“你們二人,各率本部兵馬,跟在劉泉後麵。他負責叫門,你們負責進城。記住,進城之後,迅速控製城門、武庫和官衙,但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但不要濫殺無辜,更不許劫掠百姓,違令者,斬!”
“末將遵命!”兩人齊聲應道。
陳默看向地圖,手指在上麵輕輕劃過,“我們的時間很寶貴,必須在清廷的援軍抵達之前,儘可能多地拿下江西的地盤。”
“主公放心!小人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把江西各府的城門,都給您騙開!”劉泉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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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就得做絕!
背叛清廷,投靠新主,不就是為了升官發財,光宗耀祖嗎?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他要是不抓住,那就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當天夜裡,兩山坡的戰場上,火把通明。
劉泉帶著他那兩千多名“殘兵敗將”,一個個弄得灰頭土臉,衣甲破損,有些人身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
他自己也換上了一身破爛的鎧甲,臉上抹著鍋底灰,看起來比從饒州府逃出來時還要狼狽幾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劉泉騎在馬上,對著手下們訓話,“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打了敗仗的喪家之犬!一個個都給老子哭喪著臉,誰敢露出半點笑模樣,老子扒了他的皮!”
“主公說了,這趟差事辦好了,人人有賞!要是辦砸了……”劉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趙賴和佟國楨的腦袋,你們都看到了,那就是下場!”
手下的士兵們一陣哆嗦,連忙點頭稱是。
在金錢的誘惑和死亡的威脅下,這支特殊的“敗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兩山坡,朝著計劃的第一個目標——饒州府,疾馳而去。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周通的第三鎮和王鐵山的第四鎮,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一張席捲整個江西的大網,就此拉開。
……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馬蹄聲雜亂無章,隊伍稀稀拉拉。
劉泉自己更是戲精附體,他不時地回頭望向兩山坡的方向,彷彿身後真的有千軍萬馬在追趕一般,臉上滿是倉皇和後怕。
“快!都給老子再快點!”
他用嘶啞的嗓子吼道,“再晚一步,等那夥黑甲賊寇追上來,咱們都得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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