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轅大堂之內，陳默高坐主位，堂下文武分列。
整個大堂的氣氛，莊重而肅殺。
“宣，平西王吳三桂使者覲見！”
隨著傳令官一聲高喊，一個身穿錦袍，頭戴暖帽的中年人，在一隊華夏軍親衛的“護送”下，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大堂。
這中年人約莫四十多歲，麵容白凈，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中透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傲氣。
他正是吳三桂麾下的心腹幕僚，方光琛。也就是當初替吳三桂草擬《興明討清檄文》的那位。
方光琛一進大堂，目光便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當他看到堂上那些黑甲將領身上散發出的彪悍氣息，以及堂上首座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青年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神，走到大堂中央，對著陳默隻是微微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在下吳王麾下參贊方光琛，奉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之命，特來拜會陳將軍。”
他一開口，便將吳三桂“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的頭銜擡了出來，言語之間，自有一股以上臨下的意味。
大堂內的華夏軍將領們聞言，頓時眉頭一皺，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不悅之色。
陳默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開口：“原來是方先生，久仰。不知吳大元帥派先生前來，有何見教？”
他刻意將“吳三桂”改稱“吳大元帥”，其中的意味，方光琛自然聽得出來。
方光琛心中冷笑一聲，暗道這年輕人果然有些門道，不好對付。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見教不敢當。我家大元帥起兵興明，弔民伐罪，如今已盡得雲、貴、川三省之地，前鋒馬寶將軍更是席捲湖湘，兵鋒直指長江。天下響應，豪傑歸心，此乃大勢所趨。”
他先是吹噓了一番吳三桂的赫赫戰功，隨即話鋒一轉，看向陳默。
“我家大元帥聽聞陳將軍亦是漢家英傑，在東南舉起義旗，對抗滿清，深感欣慰。故特派在下前來，意在與將軍共襄盛舉。”
“哦？如何共襄盛舉？”陳默饒有興緻地問道。
方光琛挺起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之色：“我家大元帥說了，陳將軍年輕有為，乃是國之棟樑。若將軍願意歸附大元帥麾下，聽從號令，一同北伐。待到功成之日，大元帥定會上表朱三太子，為將軍請封王爵，世襲罔替，永鎮一方！”
封王！
不得不說，吳三桂開出的價碼，極具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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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封王拜相，已經是人生的終極追求。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輕輕地笑了起來。
“嗬嗬……封王？”
他看著方光琛，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方先生。”
“吳大元帥自己，如今還隻是一個‘大元帥’，他拿什麼來封我為王？”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讓方光琛臉上的傲氣瞬間凝固了。
“你！”方光琛臉色一變，“陳將軍，你這是何意？我家大元帥乃是天下兵馬之首，代天子行事，封賞有功之臣，有何不可？”
“代天子行事？”陳默嗤笑一聲，“哪個天子？那個不知是真是假的朱三太子嗎？方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吳大帥心裡想的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拿個幌子出來騙人。”
“我陳默雖然年輕，但也不是三歲孩童。想讓我俯首稱臣，吳大帥的這張餅，畫得還不夠大。”
這番話，說得是毫不客氣，等於是當麵撕破了吳三桂那層“興明”的皮。
方光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哼道：“好！既然陳將軍快人快語，那方某也不繞彎子了！陳將軍，你可知你如今的處境？”
“處境？”
“沒錯！”
方光琛的聲音陡然拔高，“據我所知，清廷已命安親王嶽樂為定南大將軍，統帥十萬精銳，不日就將兵臨江西！其中，更有一萬康熙親訓的火器營，裝備精良，戰力非凡！”
“陳將軍不要自誤！如今之計，唯有與我家大元帥聯手，方有一線生機！否則，待到清軍大兵壓境，悔之晚矣！”
這番話，軟的不行來硬的。
大堂內的將領們個個怒目而視，張虎更是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大有方光琛再多說一句，就將他拖出去砍了的架勢。
方光琛被張虎身上的殺氣一逼，但依舊強撐著，梗著脖子看著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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