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抄刀向揚州下達了給嶽樂的突圍密令後，康熙彷彿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疲憊地靠在床頭，劇烈地喘息著。
暖閣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索額圖和明珠等幾個心腹大臣，垂手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能感受到，這位年輕帝王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徹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敗了。
敗得如此之慘，如此的徹底。
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失利，更是對大清國威，對八旗軍神話的一次毀滅性打擊。
消息一旦傳開，天下必然震動。
那些原本就心懷叵測的勢力，必然會蠢蠢欲動。大清的統治，將麵臨自入關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明珠。”
良久，康熙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奴才在。”
內閣學士明珠連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康熙的目光，落在了輿圖上，那片代表著江南富庶之地的區域。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了兩個字上——浙江。
“陳默小兒，殲我大軍，下一步，必將東進，奪我浙江，窺伺江南。”康熙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朕，絕不能讓他得逞！”
“江南，是我大清的錢袋子。浙江，是江南的門戶。浙江若失，則江南不保。江南不保，則國本動搖！”
他擡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明珠和索額圖，一字一句地說道：“朕要你們，立刻調兵，南下！不惜一切代價，給朕守住浙江！”
索額圖心中一驚，連忙奏道：“皇上，如今京師八旗精銳，大半已隨順承郡王南下荊州。嶽樂親王所部，又……又全軍覆沒。京城隻剩下三萬守軍，若是再調走，京畿防務，恐怕……”
“顧不了那麼多了！”康熙猛地一拍床沿，厲聲喝道，“京城有堅城可守，有何可懼？真正的危脅，在南邊！若讓陳默那廝打進了江南，我們就算守著北京城，也隻是坐以待斃！”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傳朕旨意！”
“命康親王傑書，為奉命大將軍！恭親王常寧，為副將！”
“著他們二人，統帥京師三萬八旗精銳，即刻南下！火速趕往浙江布防！”
康親王傑書，是禮親王代善的孫子，為人沉穩，頗有謀略，是宗室中少有的帥才。
恭親王常寧，是順治帝的第五子，康熙的親弟弟，雖然能力平庸，但身份尊貴，可以代表他親臨前線。
派出這兩位重量級的親王，再加上京城最後的家底，足以看出康熙對浙江戰場的重視，已經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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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上……”明珠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康熙不耐煩地問道。
明珠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大軍出征，糧草軍餉是第一要務。如今國庫空虛，戶部賬上，已經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了。這三萬大軍南下，一路上的開銷，還有抵達浙江後招募兵勇、修築工事的費用……這筆錢，從何而來？”
錢！
這個問題狠狠地紮進了康熙的心裡。
他為了組建嶽樂那支南征大軍，幾乎已經掏空了國庫。如今，又要再派一支大軍，錢從哪裡來？
康熙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
暖閣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康熙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猛地睜開眼睛，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長江下遊——揚州。
“揚州……”他低聲念道，“揚州鹽商……”
索額圖和明珠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立刻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大清的鹽政，實行的是“綱法”，由朝廷授予少數大鹽商專營的權力。
這些鹽商，特別是盤踞在揚州的兩淮鹽商，依靠著壟斷經營，幾十年來，積累了富可敵國的財富。
他們的豪宅園林，冠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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