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傑書的抉擇官道上，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
康親王傑書一馬當先，冰冷的寒風刮在他臉上，彷彿刀割一般。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心中隻有一股火在燒。
“陳默……陳默！”
他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從福建到江西，再到如今的浙江，這個名字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一次又一次地將大清的赫赫威名踩在腳下。
嶽樂的十萬大軍在九江灰飛煙滅，京師震動。
如今，自己帶著皇上最後的希望南下，本以為憑藉“化整為零，遍地開花”的計策，能將這個泥腿子出身的逆賊活活耗死在浙江的土地上。
計策是好的，一開始也確實起到了效果。陳默的推進速度被大大延緩，每攻下一座縣城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錢糧如流水般消耗。傑書甚至一度認為，勝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傾斜。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陳默竟然會使出如此不合常理的奇招！
海路突襲！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謀劃，都是建立在陸地戰爭的思維上。
結果，人家根本不跟你玩陸戰，直接從海上繞到了你的大後方，一刀捅向了你的心臟——杭州。
“蠢！我真是太蠢了！”傑書心中懊悔不已。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華夏軍鐵甲艦的情報，那些在京城被當成天方夜譚的描述。什麼“無帆無槳，口噴黑煙，日行千裡”。
當時他和朝中大多數王公大臣一樣，對此嗤之鼻鼻，認為是誇大其詞。
現在，他信了。
人家掌握著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可以無視地形和常規的行軍路線，將數萬大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投送到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
跟這樣的敵人打仗，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謀略，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王爺，前方發現華夏軍斥候！”一名親兵策馬趕到身邊，大聲稟報。
傑書擡起頭，眯著眼睛看向遠方。地平線上，幾個小黑點一閃而過，顯然是發現了他們這支大軍，回去報信了。
“他知道我們來了。”傑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是找個地方紮營，還是……”一名叫阿克敦的固山額真湊上來問道。
傑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紮營？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是來救火的！火都要燒到眉毛了，還想著紮營？傳令下去，全軍繼續前進，不許停留！”
“可是王爺，我軍人馬俱疲，而且……而且陳逆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我們去鑽啊！”阿克敦急了。
“那又如何？”傑書反問，“難道我們現在掉頭就走，把杭州和滿城的數萬同胞丟給陳逆？阿克敦，你告訴我，那樣的話，我們回去怎麼跟皇上交代？怎麼跟天下八旗交代？”
阿克敦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沒法交代。
臨陣脫逃，見死不救，這個罪名誰也擔不起。
傑書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何嘗不知這是陷阱。陳默這一招，就是要逼我放棄自己的優勢，放棄遊擊騷擾的戰術，跟他硬碰硬地打一場決戰。他選好了戰場，選好了時間，以逸待勞，佔盡了天時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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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去，九死一生。”
聽到“九死一生”四個字，周圍的幾個八旗將領臉色都白了。
傑書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被決然所取代。他提高了聲音，讓周圍的騎士都能聽到。
“但是！我們是八旗子弟！是太祖太宗的後人！當年我們的祖先，憑著十三副鎧甲起兵，打下了這諾大的江山！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一個‘勇’字！靠的就是悍不畏死的血性！”
“現在，輪到我們了！杭州城裡，有我們的父母妻兒，有我們的兄弟姐妹！他們正在等著我們去救！陳逆的火器是厲害，但我們八旗的馬刀，也不是吃素的！”
“此戰，我們就是要用我們手中的刀，馬上的箭，去告訴陳默，告訴天下人，我大清的江山，不是靠陰謀詭計得來的，是靠我們八旗勇士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你們怕不怕死？！”傑書猛地拔出腰間的順刀，高高舉起，放聲怒吼。
“不怕！”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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