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陳默的注視，鄭婉兒的眼神有些躲閃。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慌亂和委屈。她努力維持著的“正宮威儀”，在陳默溫柔而直接的目光下，開始土崩瓦解。
“沒……沒什麼……”她低下頭，小聲地辯解著，“夫君是吳王，妾是王後，自當……自當為夫君分憂，管理好後宮，這是妾的本分。”
“本分？”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誰告訴你的，這是你的本分？”
他看著鄭婉兒這副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七八分。
除了她那個思想還停留在前明朝廷的父王鄭經，還能有誰會教她這些東西？
“是父王教你的，對不對？”陳默的語氣很肯定。
鄭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陳默嘆了口氣，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傻丫頭。”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憐惜，“你怎麼這麼傻。”
被陳默溫暖的懷抱包裹著，聞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鄭婉兒一直以來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了。
她的眼圈一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地掉了下來。
這些天積攢的委屈、不安、迷茫，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她把頭埋在陳默的胸口，哽咽著說道：“我……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父王說，你是吳王了，你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女人……他說我如果不拿出正宮的架子，不學會那些手段，你……你就會被她們搶走，就會……就會不喜歡我了……”
“他說我身後沒有強大的家族支持，隻有他一個沒用的父王，我必須自己爭氣，要為你生下嫡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你會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
她哭得像個孩子，將心中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傾訴了出來。
陳幕靜靜地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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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對鄭經的“教唆”感到惱火，又對鄭婉兒的傻氣感到心疼。
他捧起她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用手指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無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對她說：
“婉兒，你聽著。”
“我，陳默，是吳王不假。我納了五個妃子，這也不假。因為這是身為一個君主，無法避免的政治需要。”
“但是，你要記住。在我心裡，你，鄭婉兒，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你不是什麼需要靠手段去固寵的‘正宮王後’，你是我陳默的妻子。是我在最艱難的時候，唯一陪在我身邊的人。是我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可以將後背交給她的人。”
“我納她們，是為了籠絡江南士紳，是為了平衡朝堂勢力，是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那是一場交易，一場政治表演。”
“可我和你之間，不是。”
陳默的目光灼灼，彷彿要看到她的心裡去。
“我不需要一個隻會管理後宮的‘王後’，我政務部有的是比你更會管賬的人。我需要的是我的妻子，我的伴侶，我的家人。你明白嗎？”
鄭婉兒獃獃地看著陳默，淚眼婆娑。
“可是……可是她們……”鄭婉兒還是有些不自信。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陳默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她們可以成為我的妃子，我的臣子，我的夥伴，但隻有你，是我的妻子。這個位置，誰也搶不走。”
他颳了一下她哭得紅紅的鼻子，故意闆起臉說道：“所以，從明天開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賬本都給我扔了！也別再學什麼‘正宮威儀’了，看著就彆扭！你隻要做你自己，做那個我喜歡的鄭婉兒，就夠了。”
“以後，誰再敢在你耳邊嚼舌根，教你這些東西，你直接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他！就算是嶽父大人，也不行！”
看著陳默那“兇巴巴”的樣子，鄭婉兒“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她心中的那些陰霾、不安，在陳默這番霸道而又深情的告白中，煙消雲散。
原來，他什麼都懂。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是那麼的重要。
她主動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陳默的脖子，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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