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沙漏裡的最後一粒沙子落入底座。
柒號掀開審訊帳篷的門簾走出來。他的軍靴踩在泥水和血水的混合物裡，發出黏膩的聲響。他雙手捧著一疊按著血手印的供狀，走到朱瞻埈麵前。
“殿下，問出來了。”柒號低頭彙報，“三十七個俘虜，用了六種刑罰。十二個人沒熬過去，剩下的全招了。”
朱瞻埈接過供狀，目光掃過上麵雜亂的墨跡和血汙。
“‘我們’組織全稱‘復明會’。牽頭的是江南十三家海商巨賈，核心是建文帝留下的舊臣。”柒號平闆地陳述著，“他們走私絲綢瓷器，換取倭國白銀，資助倭寇襲擾大明海疆，藉此消耗朝廷水師，壟斷海上貿易。”
“黃雀是誰？”朱瞻埈抖了抖紙張。
“江南商會總首領，沈鶴。”柒號回答，“他半個月前察覺潛龍衛動向，帶走核心賬冊和巨額金銀，包船逃往倭國京都。他準備用這筆錢買通幕府將軍，組建十萬聯軍在海上與大明決戰。”
朱瞻埈看著紙上的名字，扯出冷笑。
他將供狀摺疊，塞進袖口。
“將這份名單加急送回京城，交給錦衣衛指揮使。”朱瞻埈下達命令，“告訴他，名單上的人，九族之內，雞犬不留。查抄的家產，全部充入內帑，作為水師軍費。”
副將抱拳領命。
“十萬聯軍。”朱瞻埈轉身走向碼頭，看著海麵上停泊的戰艦，“傳令全軍，登船。”
副將愣了一下：“殿下，不等後軍的糧草了？”
“不用。”朱瞻埈踩上跳闆，“去倭國吃。”
接下來的三個月，大明內部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錦衣衛徹底封鎖了江南水路。人頭滾滾落地，秦淮河的水被染紅了整整一個月。拔除了內部的眼線和阻礙，大明皇家水師迎來了徹底的重生。最新型的火炮裝配上船，復仇營在血與火中進行著殘酷的淘汰訓練。
三年後。
倭國，京都城外。
黑色日月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大明海軍陸戰隊方陣將這座木製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林復站在陣前。他身上的重甲布滿刀痕。他左手提著一串頭顱，最下麵那個是九州島最大領主的腦袋。
復仇營士兵站在他身後。三年的殺戮，一百多名平民變成了純粹的殺戮機器。他們握緊鋼刀，盯著緊閉的城門，不發一言。
城牆上，倭國足輕雙腿發抖，弓箭無法拉滿。
阿九從城牆陰影裡翻身落下，穩穩落在朱瞻埈馬前。她穿著緊身黑衣，短刀上的血滴落在泥土裡。
“殿下，城門後的防線清理乾淨。”阿九低頭彙報，“三百名武士，沒有活口。埋在城門下的火藥引線全部切斷。”
朱瞻埈坐在馬上，看著緊閉的城門。
“開門。”他下令。
林復大步上前，擡腳踹在厚重木門上。木門發出斷裂聲，轟然倒塌。
城門破開的瞬間，敵方第一猛將舉著薙刀衝出，口中發出怪叫。林復不閃不避，長刀自下而上撩起，連人帶甲劈成兩半。內臟和鮮血灑滿一地。
大軍入城。
沒有抵抗，隻有單方麵的處決。朱瞻埈下達的命令很簡單：高過車輪的男子，殺。
重甲步兵在街道上推進，兩側木屋燃起大火。
皇居大殿前。
幕府將軍足利義持癱坐在台階上，太刀掉在腳邊。他身旁站著一個穿明朝錦緞長袍的中年男人。
沈鶴。
“黃雀”現身。
大雪龍騎封鎖了廣場的所有出口。火繩槍的槍口對準了台階上的兩人。
朱瞻埈翻身下馬，踩著殘肢斷臂，走到兩人麵前。
沈鶴看著朱瞻埈，強撐著站直身體，整理衣領。
“太孫殿下，你贏了。”沈鶴開口，聲音乾澀，“但你殺了我，大明國庫撐不了多久。江南十三家掌握大明八成鹽鐵和絲綢貿易。我死了，江南會亂，大明會亂。”
朱瞻埈沒有說話，目光停在他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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