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發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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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卷著爆竹的硝煙掠過護城河畔。
禦街之上，皇家儀仗緩緩行過，金吾衛鐵甲鮮亮。
宮樂鏗鏘，百姓伏地跪拜，山呼萬歲。
帝王攜群臣在香山告慰先祖，祭蒼天拜後土，紅綢鋪到之處儘是煙火繚繞。
“姐姐，你在這兒看什麼？好冷的，快進去吧。”
秦婉兒手裡捧著小小的湯婆子，放緩了腳步靠近秦文珠。
站在她身旁的是8歲的二房的弟弟秦穆，小男孩正仰頭看著長姐，天真道：
“長姐，你為何不進去吃酒，今年的梨花釀香甜著呢~”
秦穆知道家中糟了難，他的父親和堂叔堂兄被降了職。
家主大伯父被貶到了嶺南當縣令了，他們國公府變成了秦府。
但是知道這些的他，還不能理解背後更深的意義。
加之他的吃穿用度除了不能像以前一樣大手大腳隨便買之外，似乎什麼也沒改變。
母親說是因為皇上看上了長姐才放過他們一家。
長姐來年或許要進宮伺候皇上了。
母親嚴厲地叮囑他要尊重長姐，聽長姐的話，因為全家族的榮辱都在長姐身上係著。
“長姐，你是不是想大伯父了？”
廊簷下，厚厚的積雪啪嗒一塊砸下來，如天女散花般炸了一地晶瑩。
秦文珠收回看向香山的方向，手從獺兔毛袖筒中抽出，揉了下弟弟的腦袋。
“是啊，我自然很想我的爹爹，想要一家團聚。”
女子溫軟的嗓音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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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每個人做錯了選擇，總要承擔因果。我爹爹或許還要過很多年才能回來”
秦穆聽不懂，站在一旁的秦婉兒聽懂了，她不安地咬了咬唇瓣。
“姐姐--”
表哥自儘了，姑母出家了，大伯父得知消息還不知會如何...
大伯母這幾日閉門不出，姐姐這段時間也一定很難過。
秦文珠沒有他們想象中的一蹶不振或者痛苦，她摸了下妹妹鬢發旁的朱釵：
“今日要辭舊迎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日子總歸是有盼頭的。”
“進去吧，我給大家準備了紅包。”
男孩大力點頭，露出虎牙尖尖地笑：“最喜歡長姐啦！”
秦文珠一手攬著一個轉身，“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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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酌芳春酒，登樓已半醺。
除夕之夜的守歲是慣例，秦文珠熬得眼睛裡起了血絲，趴在圍欄邊上不知不覺睡去。
沉穩的紫菱安靜地守著小姐，春桃則是回明珠閣捧了狐狸毛鬥篷來，躡手躡腳地給小姐披上。
兩人都知小姐的心情有多差，今天更是強顏歡笑應付了一整晚。
睡吧睡吧，就在這新春的煙火味中酣睡吧。
望京城裡的煙火不時炸響，皇宮的方向卻寂靜漆黑。
如同一隻巨大的凶獸張著嘴，隻要進入這座城的人都會被吞噬入腹。
這時，一道高大迅捷的人影躍出了凶獸的束縛。
隻見他幾個輕巧靈活間的動作，如清風般一路飄進了秦府。
無聲跳下屋脊，落在了小樓觀星處。
春桃一見到來人，頓時緊張地跪地。沒等她開口，帝王便先伸手阻攔，沉聲：
“全下去。”
紫菱見狀，立刻帶著春桃和另外兩個丫鬟行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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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六日，周廷玉低頭了。
玄色繡金龍的長靴踩地，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如幽夜中埋伏的蒼鷹，正盯著獵物。
冬日夜裡的雪壓彎了枝葉，撲簌簌砸下時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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