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運氣好像也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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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命都快沒了，傅蘊滿腦子隻有"活下來"三個字，根本顧不上看周圍。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她才有餘力把目光從那男人身上移開，認認真真地環顧了一圈這個即將成為她"庇護所"的鐵殼子。
這裡的空間比她第一眼看到的要小。
算上駕駛區和後麵的生活區，總共也就二三十平那樣子。
機艙整體呈扁橢圓形，從艙門進來，迎麵就是駕駛區。
兩個座椅並排，左側是主駕，右側是副駕，座椅麵料是深灰色的耐磨織物，邊緣有些磨損起毛，靠背的弧度貼合人體的曲線，看得出來當初設計的時候是花了心思的。
主駕麵前的操控台上嵌著三塊屏幕，中間那塊最大，左右兩塊稍小，此刻中間那塊正滾動著她看不懂的數據流，數字和圖標密密麻麻地跳著。
屏幕下方是一排物理按鍵和旋鈕，金屬的，有幾個上麵的標識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
再往下，靠近操作台底部的位置，有一個凹槽，就是剛才他按進去那塊紅色晶石的地方，蓋板已經合上了，從外麵看隻是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
駕駛區後麵，有一塊十來平的空間，應該是客艙區，隻不過空蕩蕩的，隻有一堆被褥燒儘後的灰黑。
再往後，是一道窄窄的過道，隻夠兩個人並排通過。
過道兩側各有一排儲物櫃，櫃門是金屬的，有些關不嚴實，露出裡麵亂七八糟的雜物：舊線纜、空罐子、維修工具。
傅蘊剛才拿毯子的那個櫃子就在左側，門鉸鏈有點鬆，關上的時候會"哢嗒"響一聲。
過道儘頭是一個更小的空間，大概也就六七平左右。
她探頭看了一眼，靠壁放著一張窄窄的簡易床鋪，上麵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毯子，枕頭癟癟的，一看就知道沒什麼舒適度可言。
床鋪旁邊塞著一個小型儲物箱，箱蓋敞著，裡麵半滿不滿地堆著些工具和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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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尾的地板上還有幾個空的金屬水壺，東倒西歪地滾著。
在往旁邊還有扇小門，估計應該是洗漱間。
傅蘊默默收回目光，在心裡給這個飛行器做了一個評估：破、舊、小。
這玩意兒撐死了算個"能飛的鐵皮盒子"。
艙壁好幾處能看到打補丁的痕跡，有的地方用鉚釘加固過，有的地方貼著一層金屬片，邊角翹起來，露出下麵舊金屬的鏽色。
通風口出風還算順暢，不過風道裡隱約有"嗡嗡"的共振聲，像是什麼零件在鬆動地抖動。
整個機艙裡彌漫著一股混合的味道，陳舊的金屬、機油、融冰後的潮氣，還有那堆燒焦被褥殘留的糊味。
暖氣管裡吹出來的風帶著一點微弱的鐵鏽氣息，說不上好聞，但至少是熱的。
傅蘊把視線收回，重新看向舷窗。
飛行器正在往變異叢林的深處飛。
她往前湊了湊，通過舷窗往外看。
一片茫茫無際的白。
所有的樹，巨樹、蕨類、矮灌.......全裹上了一層厚厚實實的灰白色冰殼，枝葉的形狀被凍得僵硬扭曲，像被定格在某個痛苦的瞬間。
樹與樹之間的空隙填滿了半透明的凍霧，霧裡懸浮著細碎的冰晶，在灰綠色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點暗淡的碎光。
再往遠處，視線儘頭隻有鉛灰色的天和灰白色的地，兩者之間沒有清晰的邊界，像是融化在了一起，成了一片混沌的、沒有儘頭的蒼白。
整片變異叢林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生機、聲音、顏色，全被那一場極寒凍進了冰層底下。
傅蘊盯著那片死寂的白色，忽然覺得後怕一陣一陣地從脊背往上爬。
她想起前幾天自己做的那些事：在樹林裡刻記號、探頭探腦地摸索路徑、遠遠觀察這架飛行器。
她當時覺得自己夠小心了。
可現在從半空往下看，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無知、多可笑。
這片變異叢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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