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它會不會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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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裡。
要是在平時，她走三公裡不算什麼。
但現在是在零下幾十度的冰封叢林裡，地麵覆蓋著厚薄不一的冰殼和積雪，腳下隨時可能踩到被凍住的枯枝或碎石，深一腳淺一腳的，每走一步都要多費一半的力氣。
她走了一會兒，呼吸開始在兜帽裡凝成白霧，睫毛上也掛了細小的冰晶，眨眼的時候黏糊糊的。
她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架飛行器。
灰白色的金屬殼在冰封林地的背景裡幾乎融為一體，三條液壓腿紮在凍土上，表麵裹了一層薄霜。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一塊形狀規整的岩石。
李白昇也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傅蘊收回目光，攏了攏外套前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周圍的叢林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那些裹著冰殼的巨樹沉默地矗立在兩側，枝杈上的冰層在灰綠色的天光裡泛著暗淡的光澤。
偶爾有一根細枝承受不住冰的重量"哢嚓"一聲折下來，砸在凍土上，碎成幾段。
除了風聲和腳下的踩冰聲，整片林子裡沒有任何活物的動靜。
李白昇步伐穩而快，靴子踩冰的聲音乾脆利落。
他偶爾側頭看一下地形，偶爾停下來用刀尖在冰麵上劃一道記號，他的後背永遠保持著一個讓她能跟上的節奏，沒有故意慢下來等她，也沒有把她甩開。
傅蘊喘著氣跟在後麵，呼出的白霧一團接一團散在冷空氣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臃腫的厚外套，又看了看前麵李白昇利落的背影，在心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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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前麵的人忽然停下來。
李白昇蹲下身，刀尖在冰麵上輕輕刮了兩下，露出底下一點暗綠色的東西，像是植物的根莖。
"過來看。"他說。
傅蘊加快步子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冰麵上被刮開的那一小塊區域裡，一根拇指粗的深綠色根莖緊貼著凍土，表麵裹著一層薄霜。
根莖末端膨大成一個圓球狀，約莫拳頭大小，透過半透明的冰層，能看到內部隱隱透出一點淡青色的光。
“這是什麼？”傅蘊問。
"青岩藤的根莖塊，"他說，"淺層晶石，最好采的一種。"
他抽出腰間的刀，手腕一轉，刀尖輕輕刺入冰麵邊緣的縫隙，微微一撬——"哢"的一聲輕響，巴掌大的一塊冰片被他整片掀起來，露出底下暗綠色的根莖塊。
他用刀尖撥開根莖表麵的浮土和碎冰，那顆淡青色發光的球狀物完整地露了出來，像一顆埋在地底的眼珠。
傅蘊屏住呼吸盯著那顆晶石。
冰層下麵微微透光，青色光芒柔和而穩定，邊緣乾淨，表麵光滑，像一顆被打磨過的寶石。
李白昇用刀尖沿根莖塊邊緣輕輕劃了一圈，然後刀身平伸到球體底部，手腕一抬，晶石從根莖上完整脫落，滾進他攤開的掌心裡。
他捏起那顆晶石對著光看了看，確認完整度，然後從背包裡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管，擰開蓋子，把晶石放了進去，密封。
"繼續走。"他說，站起來，把手中的短刀遞她，“你留一把防身。”
傅蘊接過刀站起來，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冰殼在他們腳下不斷發出細碎的哢嚓聲，呼出的白霧在他們身後拖成長長一道，像兩條並行的雪線，沿著冰封林地的縫隙緩緩延伸。
傅蘊握著那把短刀跟在李白昇身後，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最初的緊張感漸漸褪去了一些。
冰麵踩在腳下發出均勻的嘎吱聲，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又散開，規律的步伐讓她的身體慢慢暖和起來，手腳也不再那麼僵硬了。
風小了一些，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減輕了些許。
不過安靜依然讓人心裡發毛。
整片林子還是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音，隻有風聲、踩冰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走在前麵的人突然又停了下來。
李白昇半蹲著，刀尖在地上點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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