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些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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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一下下巴，朝那架飛行器消失的方向點了點，“人也開始多了。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再想辦法。”
傅蘊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雙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沉的眼睛，安靜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李白昇終於在一條冰封的淺溝邊緣停下，蹲下身，用刀尖撥開溝底一層薄薄的碎冰，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岩石和盤結在石縫間的深褐色藤根。
“到了。”他說。
傅蘊在他身側蹲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
淺溝的對麵是一片微微隆起的坡地，坡麵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那些石頭表麵裹著厚厚的冰殼，形狀嶙峋，像某種巨型動物腐爛後剩下的骨骼。
坡地的碎石縫隙間長著一叢叢暗黑色的藤狀植物，枝條比鐵線灌木細，不過密度倒是大得多，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起，像一張張收緊的網覆在岩石表麵。
“那就是你說的另一種深根係變異藤本？”
“嗯。”李白昇剛要起身，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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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在那一瞬間繃緊，像一頭嗅到危險氣味的野獸，肩膀的線條變得僵硬，握著刀柄的手指收攏了半寸。
傅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坡地另一側，大約兩百米外的碎石堆旁邊，站著七八個人。
隔得太遠，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深灰色防護服，背著製式裝備包，其中兩人手裡端著長條形的東西，在灰綠色的天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槍。
傅蘊的呼吸一下子放輕了，整個人不自覺地往下縮了半截，幾乎是趴在了冰麵上。
“別動。”李白昇的聲音壓得極低，聲音裡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警覺。
傅蘊趴著不敢動，連眼珠子都轉得小心翼翼。
她看見那隊人中有一個蹲在地上，手指在冰麵上劃著什麼，像是在看地圖或軌跡，另一個人端著槍站在高處，來回掃視四周。
李白昇緩緩縮回身體，動作輕得像一隻貓落地。
他壓低聲音：“跟著我往後退。”
說著，他往後挪了大約兩米，退到一塊半人高的碎石後麵，才直起身，半跪在碎石陰影裡。
傅蘊連爬帶蹭地跟過去，心跳震得耳膜嗡嗡響。
“那些是什麼人？”她用氣聲問。
李白昇沒有說話。
他盯著遠處那隊人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的防護服肩部，那裡有一個很小的標識，暗紅色的，形狀像某種扭曲的獸爪。
他收回視線，聲音壓低：“赤爪的人。”
“赤爪？”
“最大的私人拾荒團之一，三年前還在聚居點外圍活動，這兩年規模擴張得很快。行事風格........”他頓了一下，“沒有底線。搶地盤、劫物資、殺人不問來路。聚居點的官方隊伍都繞著他們走。”
傅蘊咽了一下口水，手指攥著刀柄，指節泛白。
“我們怎麼辦？這片區域還采集嗎？”
“放棄。”李白昇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從東麵繞過去，沿著那條冰溝往北走。大約六公裡外有一片廢棄的采礦遺跡，植物覆蓋少，地下的淺層根脈裡有小型晶石礦，隻是產量不高，不過勝在隱蔽。”
他起身，動作利落，朝她伸出手。
傅蘊抓住他的手站起來，兩人貼著碎石坡的陰影往東撤，腳步壓得很輕，連冰殼碎裂的聲響都被刻意控製在了最低。
他們繞了很遠，東麵那條冰溝又窄又深，溝底堆滿了塌落的碎石和凍硬的枯枝，踩上去硌腳，走一步要費兩倍的力氣。
李白昇拉著傅蘊沒有減速，兩人快速退出了這片區域。
那之後的幾天，他們換了兩個采集點，都是李白昇沿途辨認出來的隱蔽位置，規模不大，但勝在安靜。
晶石的質量不如最初那幾片區域，兩天下來攢了大約三四十顆中低品，李白昇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傅蘊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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