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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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工第五天，三棟車間的頭遍膩子已經刮完兩棟半。
林向東攥著兩米長的靠尺，順著牆麵從上往下卡，縫隙窄得塞不進一張麻紙。牆角陰角直得像墨線彈出來的，陽角磨得溜光水滑，連個毛刺都找不到。
老趙蹲在牆根抽旱煙，看著雪白平整的牆麵直咂嘴：“向東，不是我老趙捧你，乾了十五年瓦工，真沒見過誰刮大白能刮得這麼順溜。就這活，擱縣建築隊也得是頭牌師傅的水準。”
“乾活就得有個乾活的樣子。” 林向東把靠尺斜靠在牆角，“下午頭棟開始打磨，明天就能刷頭遍大白漿。咱不光要快，還要好，不能砸了招牌。”
正說著，車間門口傳來一陣咚咚的腳步聲，三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大搖大擺闖了進來。領頭的寸頭男人臉膛黑紅，下巴抬得老高，胸前別著枚磨得發亮的 “縣建築隊” 徽章，正是張奎。
農機廠這活本來是他的囊中之物，張嘴報價兩千三，工期要二十天，誰知道半路殺出個林向東，兩千塊錢十五天就接了，還乾得風風火火。張奎憋了好幾天的氣，今天特意帶兩個徒弟過來，就是想當眾挑出點毛病，讓這個毛頭小子下不來台。
“喲，乾得挺快啊。” 張奎背著手繞車間走了一圈，陰陽怪氣地開口，“年輕人就是急著掙錢，就是不知道活乾得紮不紮實。我可聽說，有些小包工頭為了省成本，大白粉裡摻半袋滑石粉，剛刮完看著白，倆月就發黃掉皮。劉科長，公家的活可不能這麼糊弄啊。”
最後一句，他是衝著門口說的。
眾人轉頭一看，劉科長正拿著個筆記本從辦公室方向走過來，看樣子是來巡查進度的。
林向東心裡冷笑一聲。合著是掐著點來的，專門當著甲方的麵潑臟水。
“張師傅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林向東語氣平靜，“你說我偷工減料，有憑據嗎？”
“憑據？” 張奎嗤笑一聲，指著牆麵，“就你們這幾個人，五六天乾完兩棟車間，不是省料就是省工序，還能有啥？我們縣建築隊乾這活，最少也得十五天，你比我們快一倍，不是糊弄是什麼？”
劉科長皺了皺眉，他不懂技術，被張奎這麼一說，心裡也犯起了嘀咕。林向東這進度，確實快得有點出人意料。
林向東沒急著辯解，反而伸手敲了敲牆麵：“張師傅乾了二十多年瓦工，不會連流水作業都不懂吧？你們乾是一棟一棟熬，鏟完牆皮等膩子，刮完膩子等打磨，一道工序卡一道，當然慢。我們分三組輪著來，一組鏟牆皮，一組刮頭遍，一組打磨找平，人歇活不歇，進度自然快一倍。”
他說著蹲下身，指著牆根：“再說料。你說我摻滑石粉，那你摸摸這牆麵的硬度。滑石粉摻多了發酥，手一蹭就掉白，你蹭蹭看，掉不掉？”
張奎下意識伸手在牆上用力蹭了兩下，手指乾乾淨淨，一點白灰都沒沾。
他臉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又說：“牆麵好算啥？牆根返潮呢？這毛病誰來都白搭，過半年準掉皮。我就不信你年紀輕輕，還能把返潮治了？”
“治不治得好，不是靠嘴說的。” 林向東拿起小錘子，輕輕敲了敲牆根，發出沉悶結實的聲響，“地基處我先澆了一層瀝青隔水層，牆麵抹了兩公分厚的防水砂漿，防水粉摻量百分之八，比行業標準還高兩個點。張師傅，你們縣建築隊做防水，摻量是多少？”
張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哪懂什麼配比，他們隊裡做防水，就是隨便和點水泥灰抹上去糊弄事，乾了二十年都沒聽過什麼 “摻量標準”。想反駁，都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說得好！”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喝彩。
王副廠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臉上帶著讚許的笑意，顯然已經聽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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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廠長！” 劉科長趕緊上前。
王副廠長走進車間，先伸手摸了摸牆麵，又蹲下來敲了敲牆根的防水基層，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看向張奎，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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