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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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機廠辦公樓的活定在三日後進場。
林向東沒讓大夥閒著，把這段時間周邊村子攢下的零散小活歸攏了一遍，拉著老趙、張頭帶著周大軍、蘇建軍三個小工，先把家門口的活清完。
都是些細碎活：王嬸家廚房翻新補漏煙的灶台，村西頭老李家砌半圈院牆，張奶奶家盤新火炕加補漏雨的房簷，還有兩戶婚房刮大白。活都不大，但雜，擱以前單乾得一戶戶磨上十天半月，現在人齊分工明，效率直接翻了倍。
老趙管砌磚抹灰的細活，手穩路子熟，磚縫抹得勻平整整；張頭帶著小工備料打雜，手腳麻利，和灰、搬磚不用人催；林向東盯整體質量，順手啃難活，誰家防水要加厚、誰家炕要省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嬸家那間熏得發黑的小廚房，頭天鏟牆皮、補裂縫、做灶台基層，第二天刮兩遍大白、抹完台麵，兩天功夫利利索索收了工。王嬸圍著亮堂堂的灶台轉了三圈，摸著平整的牆麵直念叨：“這哪是收拾廚房，跟新蓋的一模一樣！”
連著乾了兩三天，周邊七八戶的小活就清得乾乾淨淨。每戶結賬都痛痛快快，少的十塊八塊，多的二三十，算下來竟也掙了小兩百，人人都落了實惠。
這天收工早，太陽還沒落山，大夥收拾完工具各自往家走。老趙磨磨蹭蹭落在最後，蹲在林向東家院外牆根點了袋旱煙，抽了半袋也沒挪步。
林向東送完工具出來，見他還在，就走過去蹲在旁邊：“趙哥，咋還不回家？嫂子該等你吃飯了。”
老趙把煙屁股按在土裡碾滅，搓了搓糙手，臉上帶著點為難：“向東，有句話我憋好幾天了，不跟你說我心裡不踏實。”
他抬頭看向林向東，語氣實誠：“你也知道，我跟你二叔乾了快十二年了，從二十出頭拎灰桶就跟著他。這次供銷社倉庫的活沒徹底收尾，我先過來幫你乾零活，是他點頭答應的，可要是以後長期跟著你乾，外人該說我老趙忘恩負義，乾了半輩子跳了老東家的班子。我自己心裡，也覺著對不住你二叔。”
話說開了，老趙反倒鬆了口氣，又補了句：“我不是不想跟你乾。你人敞亮，工錢給得足，活也接二連三不斷，跟著你乾有奔頭。就是這人情坎，我過不去。”
林向東聽完沒意外。
他之前就隱約想到這層 —— 老趙是二叔帶出來的老人，真要是直接把人挖過來，不光二叔臉上不好看，傳出去也容易落閒話。今天老趙親口掏出來說，反倒說明這人實在，不是吃裡扒外的性子。
他拍了拍老趙的肩膀，語氣篤定：“趙哥，你能跟我掏心窩子說這話，我記著。這事你別愁，我來解決，保管讓你兩邊都不難做。你先安心回家吃飯，等我信兒就行。”
老趙愣了愣，見他神色不像是敷衍，點點頭扛起工具走了。
轉天一早，林向東稱了兩斤醬豬頭肉、打了一斤散白酒，直接去了二叔周建國家。
周建國剛從工地回來，正蹲在院裡擦瓦刀，看見他拎著東西進來，笑著甩了甩手上的水：“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有啥主意？”
“還是二叔懂我。” 林向東把東西往石桌上放，蹲下來幫著擦工具，邊擦邊把話說開，“二叔，我跟你商量個事。你看咱現在手裡活都不少，你那邊供銷社收尾後，二輕局的活也快了；我這邊農機廠、麵粉廠排著隊，以後活隻會更多。可咱兩邊人手都是湊的，你那邊缺人我這邊也缺人，來回借調也不是長久法子。”
周建國擦刀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你啥想法，直說。”
“我的意思是，咱爺倆不如把隊伍合一塊，搭個正經建築班子。” 林向東也不繞彎子，“你資曆老，門路廣，以後就負責對接活、跑材料、談價錢；我年輕，能盯工地，就負責現場施工、抓手藝質量。老趙、張頭他們本來就是你的老人，也算歸隊，不存在誰挖誰的說法。小工就用大軍、建軍那幾個踏實的後生，固定下來，按天計酬，乾得好年底再分紅。”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咱就不是零散打零活的了，是支固定隊伍，以後公家的大活、私人蓋房的活，咱都能接，也能接更大的。”
周建國沒馬上應聲，拎起酒盅抿了兩口，手指輕輕敲著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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