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棟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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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輕局家屬院的活乾得順風順水。
十五六個人的隊伍，分成三組流水作業，一組鏟牆皮掛網，一組刮膩子找平，一組做屋頂防水，每天進度肉眼可見。十幾棟老樓，一棟接一棟地變白、變新，原先灰撲撲的家屬院，眼看著就亮堂起來了。
趙主任隔三差五就過來轉一圈，每次來都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找小林這隊伍，真是找對了！”
這天中午歇晌，大夥正蹲在樹底下啃窩頭就鹹菜，周建國騎著二八大杠急匆匆進來了，車還沒停穩就喊：“向東，過來跟你說個事。”
林向東趕緊迎過去：“二叔，咋了？材料出問題了？”
“不是材料的事。” 周建國抹了把汗，從兜裡掏出煙遞給他一根，蹲在牆根壓低聲音說，“是這麼個事，我老家表舅家的表弟，就是李家村那個李富貴，你還記得不？”
林向東想了想，有點印象：“是不是以前過年跟你來過咱家那個？高高瘦瘦的？”
“對，就是他。” 周建國點點頭，“他這幾年在南方倒騰服裝，掙了點錢，想在村裡蓋棟新房，娶媳婦用。三間大瓦房帶個偏房，磚瓦房，全磚到頂。他找了好幾個施工隊，要麼要價太高，要麼手藝不行，聽說我現在跟你搭班子，就想讓咱給他蓋。”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點為難：“可你也知道，咱以前都是乾粉刷、補漏、砌個院牆啥的，從沒正經蓋過整棟房子。我心裡有點沒底，怕乾砸了，砸了招牌不說，還對不起親戚。所以特意過來跟你商量商量，你看這活…… 接不接？”
林向東心裡一動。
整棟蓋房？
他上一世乾了二十多年工程，從民房到高樓，啥沒蓋過？別說三間瓦房，就是三十層的住宅樓也經手過。蓋個農村磚瓦房，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但這話不能說。
他裝模作樣地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口：“二叔，蓋房咱是沒乾過，但瓦工的道理都是通的，無非就是放線、打地基、砌牆、上梁、封頂，一步步來。咱隊裡老趙、張頭都是乾了十幾年的老瓦工，砌牆的手藝沒問題。實在不行，咱再找個懂蓋房的老師傅請教請教，按著老規矩來，出不了大岔子。”
周建國皺著眉：“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頭一回，萬一……”
“二叔，咱不能總乾粉刷補漏的小活啊。” 林向東看著他，語氣認真，“蓋房才是大頭，農村誰家娶媳婦不蓋新房？以後這活隻會越來越多。咱要是能把這第一棟蓋好，打出名聲去，十裡八鄉的蓋房活都得找咱，那可比刷牆掙得多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再說了，富貴哥是咱自家親戚，就算頭一回乾，咱多上心，多盯著點，肯定乾不差。真要是乾好了，以後他就是咱的活廣告。”
周建國聽著，慢慢點了點頭。
他不是沒想過往蓋房上發展，就是沒底氣，怕乾砸了。現在聽林向東這麼一分析，覺得也有道理 —— 瓦工手藝是通的，粉刷都能乾好，砌牆還能差了？大不了多費點心，多盯著點。
“行，那就接！” 周建國一拍大腿，“我回去就跟富貴說，這活咱接了。價錢方麵，你看咋定？”
“按當地行情來，別貴了，也別太便宜，咱不掙親戚的黑心錢，但也不能白忙活。” 林向東想了想，“等這兩天我抽空去李家村看看，量量尺寸，看看地基情況，再給個準價。”
“中，就這麼辦。” 周建國鬆了口氣，臉上有了笑模樣，“有你在，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送走二叔，林向東靠在牆上，望著遠處的家屬樓，心裡盤算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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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房，這可是個大方向。
八十年代初，農村剛富起來，第一批先富起來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蓋新房。以後十幾年，農村蓋房的需求會越來越大，這可是塊大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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