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婚燕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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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五月一日，鼎慶樓從清早就熱鬨起來。
大門貼了紅雙喜，屋簷下掛了紅燈籠，連門口那對石獅子都係上了紅綢子。
大堂裡擺了十二桌，每張桌子都鋪著新桌布，碗筷擦得鋥亮。
王建國帶著後廚忙翻了天。
今天不對外營業，專辦崔家和李家的喜宴。
菜單是崔國明親自定的：佛跳牆、八寶鴨、紅燒肘子、清蒸鱸魚……八涼八熱四點心，規格比官宴還高。
“王師傅，佛跳牆的火候千萬盯住了。”崔國明路過廚房時叮囑。
“放心吧，今天這席麵，保證給辦得漂漂亮亮！”王建國擦著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上午九點，崔國明穿著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胸前別著紅花，騎著係了紅綢的自行車去接親。
郭大炮當伴郎，穿了身不太合身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但精神頭足得很。
“崔哥，緊張不？”路上郭大炮問。
“不緊張。”崔國明實話實說。
兩輩子結婚都是和同一個人，有啥緊張的。
李家樓下聚了不少人，鄰居們笑著起哄：
“新郎官來啦！”
“紅包準備夠沒有？”
“不讓進門啊！”
崔國明笑著散煙散糖，又塞了幾個紅包，這才被放上樓。
李小珍已經打扮好了。一身紅嫁衣，是李母親手縫的紅緞子棉襖，繡著鴛鴦戲水。
頭發盤起來，戴著崔國明送的那對銀耳環，臉上薄施脂粉，美得像是畫裡的人。
“新娘子真俊！”伴娘們起哄。
崔國明滿眼笑意，前世她嫁給他時，也是這麼一身紅，也是這麼羞澀地低著頭。
“我來接你了。”他說。
李小珍抬頭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按老規矩，要給嶽父嶽母敬茶、改口。
崔國明端著茶杯，恭恭敬敬：“爸，媽，請喝茶。”
李建國接過茶，手有點抖：“國明啊，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會的。”
王母喝完茶，拉著女兒的手，眼淚就下來了：“小珍，嫁過去要孝順公婆，體貼丈夫……”
“媽，我知道。”李小珍也哭了。
鞭炮響起來。
崔國明背著李小珍下樓，這是規矩，新娘腳不沾地。
李小珍很輕，趴在他背上，溫熱的呼吸拂在他頸間。
“我重不重？”
“不重，以後多吃點。”
車隊沒有汽車，是八輛係著紅綢的自行車，浩浩蕩蕩穿過大街。
路人都駐足看，孩子們追著跑，喊著“新娘子真好看！”
回到鼎慶樓，儀式正式開始。
證婚人是趙局長。
“崔國明同誌，李小珍同誌，今天在各位親友的見證下，你們結為夫妻。希望你們互敬互愛，攜手同心，為建設社會主義新家庭而努力！”
掌聲雷動。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個鞠躬，崔國明都做得鄭重其事。
這一拜，拜的是兩世的緣分，拜的是今生的承諾。
禮成，開席。
佛跳牆的壇子一開，滿堂皆驚。
那香氣，那成色，不愧是鼎慶樓的招牌。
客人們吃得很儘興，酒也喝得痛快。
趙局長舉杯：“國明，小珍，祝你們白頭偕老！”
“謝謝趙局長！”
孫廠長也來了，帶著夫人。
孫夫人是三小的校長，她笑著說：“小崔老師現在是雙喜臨門，結了婚，轉了正。這學期好好乾！”
“一定！”
李小珍換下嫁衣，穿了身紅毛衣，跟著崔國明一桌桌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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