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放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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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學期，崔國明依然帶六年級三班，隻是學生們換了一批。
這天上完最後一節課，大多數孩子臉上都歡心雀躍，等會兒回家吃飯，寫完作業，也許還能看會兒電視。
但崔國明的目光停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張衛國，那個平時挺活潑的男孩，正低著頭慢慢收拾書包。
動作慢吞吞的，不像往常那樣利索。
更重要的是，他臉上沒有笑容，眉頭微微皺著，像有什麼心事。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這樣了。
上周三，上周五，還有今天。
崔國明記性好，教過的每個孩子他都記得清楚。
張衛國數學成績中等，但上課愛發言，尤其喜歡做應用題。
這樣一個孩子，連續幾天蔫頭耷腦，肯定有問題。
“衛國，你留一下。”等其他孩子走得差不多了，崔國明開口。
張衛國抬起頭，眼神有點慌：“崔老師，我……”
“不急，慢慢收拾。”崔國明走到他桌邊，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坐下，“看你這兩天不太精神，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張衛國低下頭，手指摳著書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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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家裡有事？”
“……也不是。”
崔國明沒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上次的數學競賽，你那道應用題解得特別巧。我正想找你呢，下個月市裡有小學數學競賽，我想推薦你去。”
“真的？”張衛國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可能去不了。”
“為什麼？”
張衛國不說話了。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滴答走動。
窗外，最後幾個孩子的笑鬨聲也遠了。
良久，張衛國小聲說：“崔老師，我……我丟了五塊錢。”
五塊錢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五塊錢能買十斤豬肉，夠一家三口吃好幾頓。
尤其他又是這麼小的孩子。
“什麼時候丟的？”
“就……就昨天。”張衛國聲音更小了，“我媽讓我買醬油和鹽，剩下的錢……就不見了。我不敢跟家裡說。”
崔國明看著這孩子，心裡覺得不太對。
“是被人偷了，還是你自己弄丟了？”
“我……我不知道。”張衛國眼圈紅了，“就放在褲兜裡，回家一摸，沒了。”
崔國明沒再問，他從兜裡掏出錢包，拿出一張兩塊的，三張一塊的，放在桌上。
“這錢你先拿著，回家交差。”
張衛國猛地抬頭：“崔老師，我不能……”
“拿著。”崔國明把錢塞進他手裡，“算我借你的。等你有了再還我，不急。”
“我……我一定還您！”張衛國握緊錢，眼淚終於掉下來，“謝謝崔老師！”
“快回家吧，天黑了。”
“嗯！”
看著張衛國背著書包跑出教室，崔國明坐在原處沒動。
還是不對勁。丟錢就丟錢，為什麼不敢跟家裡說？為什麼連續幾天都情緒低落？
教師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簡單的丟錢。
第二天，張衛國果然來還錢了。
五塊錢，用作業紙包得整整齊齊。
“崔老師，謝謝您。”他鞠了一躬，“這錢是我爸昨天發的加班費，我跟我媽說撿到錢了……”
“撒謊可不對。”崔國明溫和地說。
“我知道……可是……”張衛國低下頭，“我怕我媽著急。”
“行了，下次小心點。”崔國明沒深究，但心裡的疑慮更重了。
又過了三天，周五下午放學後，張衛國磨蹭蹭蹭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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