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省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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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客套了幾句。
臨走時，馬大富非要送崔國明下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他忽然指著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對了崔老板，我這兒還有個棋牌室，平時朋友們來玩玩。你愛打牌不？”
崔國明看了眼那扇門。
門關著，但隱約能聽見裡頭洗牌的聲音，嘩啦啦的。
“不太會。”他說。
“不會可以學。”馬大富拍拍他肩，“有空來玩，小賭怡情嘛。”
崔國明心裡記下了，麵上嗬嗬一笑：“行，有空一定來。”
走出大富豪，崔國明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眼那棟三層小樓。
霓虹招牌在白天也閃著金屬的光，像個張著嘴的猛獸。
馬大富這個人，比他想的更麻煩。
直來直去的混混不可怕，笑裡藏刀的生意人，或者說，披著生意人外衣的混混，才可怕。
剛要走，腰間的BP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學校發來的信息：劉小軍父親到校，請速回。
同一時間，大林市第三小學六年三班。
劉小軍坐在座位上，如坐針氈。
教室後門的小窗戶那兒，時不時冒出個腦袋，是他爸劉建國，在偷偷觀察他。
劉建國是前天晚上從省城回來的。
他在省城工作，一年回不來幾趟。
這次回來，是因為弟弟劉長河打電話，說小軍在學校轉性了，他不太信，特意請了三天假。
第一眼看見兒子，劉建國差點沒認出來。
以前那個見了他就低頭的孩子，現在看見他，居然主動叫了聲爸。
更讓他吃驚的是，兒子房間裡貼滿了畫，星球，火箭，星空圖。
桌上還擺著幾本嶄新的書，《天體運行論》《航天知識》，書頁都翻毛了。
“這些都是你們崔老師給你買的？”劉建國問。
“嗯。”劉小軍點頭，“崔老師還讓我負責科普小組，這是我們的牆報。”
劉建國看著後牆上那幅太陽係圖，看了很久。
“你畫的？”
“嗯。”
劉建國沒說話，拍了拍兒子的肩。
今天他來學校，是想見見這位崔老師。
崔國明趕回學校時，劉建國正在校長室喝茶。
兩個男人一見麵，互相打量。
劉建國四十五六歲，戴副金絲眼鏡，穿著件灰色的確良襯衫，知識分子模樣。
“崔老師，久仰。”劉建國站起來握手，“小軍給您添麻煩了。”
“您客氣，小軍很聰明，一點就通。”崔國明請劉建國到辦公室坐。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
劉建國問了兒子在學校的情況，崔國明如實告知，從剛轉來的抵觸，到對天文的興趣，到現在的變化。
他沒誇大，也沒隱瞞，包括和張鐵軍的衝突。
“這孩子，心裡有疙瘩。”劉建國聽完，歎了口氣，“我和他媽媽離婚早，他跟著奶奶。我工作忙，一年見不了幾次麵。每次回來，就想管管他，可越管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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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軍缺的不是管教，是理解。”崔國明說，“他畫那幅太陽係圖，我看了，有天賦。您應該能看出來。”
劉建國點頭：“看出來了。不瞞你說，我年輕時也喜歡畫畫，小軍這天賦……可能是遺傳。”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拿出個信封：“崔老師，這錢你收著。算是給科普小組買資料用的。我聽說，你都是自己掏錢給孩子們買書。”
崔國明沒接：“不用，學校有班費，夠用。”
“班費是班費，這是我的心意。”劉建國把信封放桌上，“崔老師，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但我想讓兒子學好。你讓他找到了喜歡的東西，這比什麼都重要。”
話說到這份上，崔國明不好再推。
他收起信封：“那行，這錢我拿著，給孩子們多買點書和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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