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宴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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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軍家今晚特別熱鬨，全家人都回來了。
堂屋裡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排骨、酸菜白肉、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都是崔大軍親自下廚做的。
老爺子今天心情特別好，還開了瓶存了十年的好酒。
“爸，您怎麼把這酒拿出來了？”崔國明有些意外。
“高興！”崔大軍頭發已經全白，但精神矍鑠。他給每個人都倒上一杯，除了兩個孩子，“今天這日子，得喝好的。”
李小珍帶著兩個孩子坐在一邊，給二胖夾菜：“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二胖最近在減肥，瘦了五斤，但看見肉還是管不住嘴。
崔小紅坐在父親旁邊，燙了新的卷發，穿著紅色毛衣，氣色比前陣子好多了。她給父親夾了塊排骨：“爸，您多吃點。”
崔大軍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今天，我崔大軍這輩子最大的心事，了了。”
他看向崔國明：“國明，鼎慶樓……我得謝謝你！”
崔國明趕忙舉杯：“爸，這都是我該做的。”
“不是該不該的事。”崔大軍眼眶紅了，“我十六歲進鼎慶樓當學徒，從洗碗工乾到主廚，再到經理。四十年啊……眼睜睜看它倒了，我心裡跟刀割似的。現在好了，你把它買回來了，我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爸，您說什麼呢！”崔小紅嗔道，“您還年輕著呢。鼎慶樓重建，還得您掌舵。”
崔大軍擺擺手：“老啦，掌不動了。但我去當個顧問，教教徒弟，還行。”
酒過三巡，崔小紅從包裡拿出一個布包，推給崔國明：“國明，這是十萬塊錢。鼎慶樓重建，算我一份。”
崔國明一愣：“姐，你這是……”
“我是崔家的女兒，鼎慶樓也是我的心結。”崔小紅認真地說，“這錢是我這兩年攢的，你放心用。”
崔國明把布包推回去：“姐，不用。我現在有錢，真的。”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悅賓樓擴建和鼎慶樓拍賣花了他不少錢，但係統又獎勵了八十萬，就算把鼎慶樓拆了重建都沒問題。
但崔小紅很堅持：“國明，我知道你現在生意做大了，不缺錢。但這是我的心意，你得收著。而且……”
她頓了頓：“我已經找好了買家，準備轉讓紅玫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筆錢，就當是我提前給鼎慶樓的投資。”
崔國明臉色變了：“姐，你又要賣股份？馬國棟的事才過去多久，你怎麼……”
“這次不一樣。”崔小紅笑了，“這次的買家，我相信他。”
“誰？”
“明天你跟我去見見，就知道了。”
崔國明還想問，但看到姐姐眼裡的堅定，知道勸不住。他太了解姐姐了，和父親一樣，倔，認定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
飯後，女人們在廚房洗碗，崔國明和父親在院子裡抽煙。
秋天的夜晚有些涼，月光灑在青磚地上，像一層薄霜。
“國明，你姐那十萬塊錢，你先收著吧。”崔大軍吐出一口煙，“她雖然沒說，但我知道，這是她作為崔家一份子的責任。”
崔國明沉默。姐姐的心思，他懂。但這錢，他真不能要。紅玫瑰是姐姐現在安身立命的根本，賣了股份，等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爸，我會勸她的。”
“勸不住。”崔大軍搖頭，“你們姐弟倆，一個脾氣。你勸她，她反而更堅決。”
正說著，李小珍走出來：“爸，天涼了，進屋吧。”
崔大軍掐滅煙頭，回屋了。
李小珍走到崔國明身邊，輕聲問：“姐真要賣歌舞廳的股份？”
“嗯。”
“買家靠譜嗎？”
“姐說可以相信，但沒說具體是誰。”崔國明皺眉，“我擔心她又遇到馬國棟那樣的人。”
李小珍握住他的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心眼。”
“好。”
兩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快到十五了。
“國明，”李小珍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年事情特別多？一件接一件，沒個消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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