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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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大林市第一中學初中部門口。
霍東風站在馬路對麵，看著校門口湧出的學生。
他穿著二美給買的白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發是新剃的。
緊張，比第一次打架還緊張。
他沒見過兒子。1983年進去時，崔小紅剛懷孕三個月。
十年了，隻在照片上看過，二美探監時帶去的，黑白照片，孩子胖乎乎的，笑得沒心沒肺。
現在，兒子十二歲了。
學生越來越多。霍東風瞪大眼睛，努力辨認。
他記得照片上的樣子，但十年了，孩子變化多大？
忽然，他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一米四幾的個頭，得有一百四十斤，背著沉重的書包，低著頭走路，像隻小熊。
是他。霍東風直覺告訴他，那是他兒子。
他穿過馬路，走到男孩麵前，聲音有些發顫：“二胖？”
二胖抬起頭，看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男人臉色蒼白，眼睛死死盯著他，像要把他看穿。
“你是......”二胖警惕地問。
“我是……”霍東風喉嚨發乾，“我是霍東風。”
二胖愣住了。這個名字，他聽過。媽媽說過，姥爺說過，舅舅也說過。是他爸爸，在監獄裡。
“你……你出來了？”二胖聲音發抖。
“今天剛出來。”霍東風看著兒子，眼睛紅了，“你……你長這麼大了。”
二胖也看著他。這個陌生的男人，是他的爸爸。
他幻想過很多次爸爸的樣子，但沒想到是這樣。
“你……你真是我爸？”二胖問。
霍東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已經發黃了，是崔小紅年輕時的照片，背麵寫著：“給東風，1983年3月”。
“這是你媽給我的。”霍東風說，“你媽說，等孩子生了，就叫霍曉陽。”
二胖看著照片，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忽然鼻子一酸。
“爸……”他喊了一聲，撲進霍東風懷裡。
霍東風抱住兒子，抱得很緊。
十年了，他第一次抱自己的孩子。
兒子很胖，很結實，身上有股陽光的味道。
“對不起……”霍東風哽咽，“對不起，爸爸沒陪著你長大……”
二胖也哭了：“爸，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父子倆抱在一起，在校門口，引來不少學生和家長的側目。但沒人打擾他們。
哭了很久，二胖抬起頭，擦擦眼淚：“爸，走，回家！媽看到你，肯定高興！”
霍東風卻猶豫了：“我……我這樣突然回去，你媽會不會……”
“不會！”二胖拉著他的手，“媽經常看你的照片！她床頭櫃裡，有你的照片！”
這話讓霍東風心裡一震。小紅還留著他的照片？
“走啊！”二胖拉著他。
霍東風深吸一口氣：“好，回家。”
下午六點，紅玫瑰歌舞廳。
崔小紅正在辦公室裡看賬本。
下個月要進一批新音響，三萬八，她得算算賬上的錢夠不夠。
門被敲響。
“進來。”
是張曉梅，現在的領班，乾練多了：“紅姐，樓下有人找。”
“誰？”
“一個男的，說是……霍東風。”
崔小紅手裡的筆掉在桌上。
她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他……他在哪？”
“在樓下大廳。二胖也在。”
崔小紅深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三十四歲，燙著卷發，化著妝，穿著名牌套裝。
她走下樓。
大廳還沒開始營業，燈光昏暗。
吧台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胖乎乎的兒子，另一個……
霍東風轉過身。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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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靜止了。
崔小紅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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