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霍東風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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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運站醫務室裡，霍東風光著膀子坐在椅子上，老吳正給他肩膀上藥。
“淤血挺重，得熱敷幾天。”老吳是個老中醫，退休後被崔國明請來管醫務室，“你這骨頭沒事，但肌肉拉傷了，最近別乾重活。”
霍東風點點頭：“謝了吳叔。”
“謝啥。”老吳拍拍他肩膀，“你小子，還是那麼虎。一打五，你以為你二十歲呢？”
霍東風苦笑：“沒辦法，人家不讓路。”
正說著，醫務室的門被推開了。
崔小紅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保溫桶，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過來的。
她看見霍東風光著膀子，肩膀上一大片青紫，耳朵上還貼著紗布，整個人愣了一下。
老吳很有眼色，收拾藥箱：“那什麼，我還有個病人，你們聊。”
他溜了，還帶上了門。
醫務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霍東風有些局促，想找件衣服穿上，但衣服在旁邊的椅子上，他伸手去夠，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別動。”小紅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拿起那件工裝襯衫，幫他穿上。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偶爾碰到他的皮膚，有些涼。
霍東風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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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這是他出獄後，小紅第一次主動碰他。
“傷的怎麼樣？”小紅問，聲音很低。
“沒事，皮外傷。”霍東風不敢看她，“你怎麼來了？這麼晚……”
“川子打電話，語氣吞吞吐吐的，我就知道不對。”小紅給他係扣子，係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睛盯著他肩膀上那道舊傷疤，那是十年前一次打架留下的，縫了十二針。
她記得那天晚上，霍東風滿身是血地回家，她一邊哭一邊給他包紮。
他說“沒事，不疼”，但她知道他是裝的，因為手一直在抖。
“小紅……”霍東風想說什麼。
“別說話。”小紅打斷他，繼續係扣子，但手有點抖。
係完最後一顆扣子，她沒鬆手，就那樣低著頭，手攥著他的衣襟。
霍東風看見她肩膀在微微顫抖。
“小紅？”他輕聲喚她。
“你是不是傻？”小紅忽然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哭，“一打五？你以為你是誰？霍東風，你快四十了，不是二十四！你坐牢還沒坐夠嗎？還想再進去十年？”
她聲音越說越高，越說越急，最後幾乎是在吼。
霍東風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傻。
“你笑什麼？”小紅瞪他。
“你還會罵我。”霍東風說，“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理我了。”
小紅一愣，別過臉去：“誰想理你。”
但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沒鬆開。
霍東風慢慢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熱。
“小紅，”他說得很慢，很認真，“今天他們讓我乾走私，一趟三千。我沒答應。”
小紅沒說話。
“不是因為怕再坐牢。”霍東風繼續說，“是因為我答應過你，要重新做人。也答應過國明，要好好開車，好好過日子。”
他頓了頓：“那十年，我欠你的，欠這個家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但我想還，一點一點還。所以那些歪門邪道的錢，我不掙。不是不能，是不想。”
醫務室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走。
過了很久，小紅抽回手，轉身打開保溫桶：“吃飯了嗎？”
“還沒。”
“給你帶了餃子，酸菜餡的。”小紅把保溫桶推到他麵前，“趁熱吃。”
霍東風看著那還冒熱氣的餃子，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塞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道。
小紅包的餃子，皮薄餡大，酸菜切得細，肉是三肥七瘦，一口下去，滿嘴香。
他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吃。
吃著吃著，一滴眼淚掉進飯盒裡。
他趕緊擦掉，但第二滴又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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