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貸款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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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市工商銀行信貸部主任辦公室。
崔國明坐在硬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次性紙杯，杯裡的茶水已經涼了。
對麵，信貸部主任老劉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職業性的歉意。
“崔總，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最近上麵抓得緊。”老劉把貸款申請材料輕輕推回桌子中央，“五百萬不是小數目，抵押物評估這塊，還需要時間。”
“劉主任，鼎慶樓的地產證、規劃許可證、施工合同都在這裡。”崔國明聲音平穩，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評估公司是你們指定的，上周已經出了報告，估值四百八十萬。加上悅賓樓四家店的經營權質押，總額超過六百萬。抵押率不到80%，完全符合規定。”
老劉乾笑兩聲：“規定是規定，但流程……還得走。尤其是這種大額貸款，省行那邊要報備，風控要複核，少說也得一個月。”
“一個月？”崔國明看著他，“劉主任，咱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悅賓樓在你們行的基本戶、工資代發、POS機結算，一年流水幾百萬。之前擴建城南店，一百萬貸款三天就批了。這次怎麼就要一個月？”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老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躲閃：“崔總，今時不同往日。最近……省裡有些風聲，對私營企業大額貸款審得特別嚴。尤其是餐飲、娛樂這些行業，被認為是高風險。”
“高風險？”崔國明笑了，“悅賓樓連續八年盈利，從未有過逾期還款記錄。這算高風險，那什麼算低風險？”
老劉語塞，額頭滲出細汗。
正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份文件。
“劉主任，這份材料需要您簽字。”男人說著，目光落在崔國明身上，停頓了一下，“這位是？”
“哦，李科長，這位是悅賓樓的崔總。”老劉連忙介紹，“崔總，這位是省行信貸部下來調研的李科長。”
李科長伸出手，笑容標準：“崔總，久仰。悅賓樓在大林可是金字招牌。”
崔國明跟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很涼，握得很輕，一觸即分。
“李科長調研得怎麼樣？對我們本地企業有什麼指示？”崔國明問。
“指示談不上。”李科長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就是覺得，東北的私營企業發展太快，有些膨脹了。動不動就要貸幾百萬，也不想想自己的償還能力。崔總，你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崔國明眼神一凝，但臉上笑容不變：“李科長說得對。所以我的貸款申請材料裡，附了連續八年的財務報表、納稅證明、銀行流水。是不是膨脹，數據說話。”
李科長瞥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沒翻開：“數據可以做，這年頭，為了貸款做假賬的企業不少。”
“李科長！”老劉臉色變了。
崔國明抬手製止了老劉，看著李科長：“李科長的意思是，我的材料是假的？”
“我沒這麼說。”李科長攤攤手，“隻是提醒劉主任，審核要嚴謹。尤其是最近，省裡對某些關係戶特別關注，別一不小心踩了線。”
崔國明明白了。
馬國梁的手，已經伸到省行了。
他慢慢站起身，把涼透的茶水倒在辦公室角落的盆栽裡，然後走回桌前，收起所有材料。
“劉主任，既然流程要一個月，那我就等一個月。”崔國明把材料裝進公文包，“不過麻煩您，流程走到哪一步，及時告訴我。如果省行那邊需要補充什麼材料，我隨時配合。”
老劉連忙點頭：“一定一定！”
崔國明又轉向李科長：“李科長在省行高就，見多識廣。不過有句話我想說：東北的企業家確實不如南方人會來事，但我們實在，一步一個腳印。悅賓樓能開八年，靠的不是關係，是顧客的口碑。這一點，時間會證明。”
說完，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老劉擦了擦汗：“李科長，您這是……”
李科長冷冷一笑：“劉主任，這個人，省裡有人打了招呼，要謹慎對待。你明白什麼意思吧？”
“可是他的資質確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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