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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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室的天花板上新裝了一套移動目標係統。幾條金屬軌道交叉縱橫，上麵掛著五個大小不一的皮球，以不同的速度沿著軌道滑動。
這套設備是基裘讓仆人從地下倉庫裡翻出來的，席巴年輕時用過，閒置了十幾年，昨天才重新調試完畢。
軌道啟動時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艾露伊站在訓練墊正中央，鞭子垂在腳邊。握柄被掌心磨得發亮，深色的硬木上隱隱映出她手指的輪廓。
她盯著那些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偏過頭，對控製台旁邊的席巴點了點頭。
“先三個。低速。”席巴按下啟動鍵。
三個球同時從不同方向彈射出來。艾露伊手腕一轉，鞭子淩空甩出去纏住第一個球，借力回彈抽中第二個，但第三個擦過鞭梢飛了過去，撞在牆上的防護墊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裡。
她把鞭子收回來纏在手臂上，盯著那個還在角落裡滾動的球。
席巴沒有評價，她也沒問。她重新擺好姿勢，把右腳往後挪了半寸，轉了轉手腕。
第二次，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片。三個球全部偏離軌道，同時撞在防護墊上彈回來，在地板上滾了一地。
“加兩個。中速。”席巴說。
五個球在軌道上移動，速度快了一截，軌跡交疊在一起。
艾露伊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那些球移動的方向，手腕開始慢慢轉動，嘗試在找節奏。
然後她的手腕忽然一抖，鞭梢在空中連續抽中五個球，聲響連成一片，像一串鞭炮在訓練室裡炸開。
五個球全部偏離軌道，乒乒乓乓地撞在牆上。
她把鞭子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
剛才最後一鞭抽出去的時候力道沒控製好，手腕骨隱隱發酸。
她甩了甩手，走到訓練室角落，從基裘手裡接過水壺。
基裘把毛巾按在她後頸上，動作很輕。毛巾是溫熱的，帶著一點草藥的氣味。艾露伊仰頭喝水的時候，基裘開口了。
“右腳往後挪了半寸。”
“嗯。標準站位太靠前，重心往前傾，鞭梢容易偏。”
“你自己試出來的。”
“試了兩組。第一組三個球中兩個，偏的那個是因為站位太前，鞭子甩出去的時候重心不穩。”
基裘把毛巾從女兒後頸上拿下來，手指在她後腦勺上停了一下。然後她鬆開手，把水壺從女兒手裡接過去。
“記下來。以後就是這個站位。之前的數據作廢。”
“好。”
艾露伊用毛巾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把鞭子從地上撿起來繞好掛在器械台邊上。
晚餐時基裘難得安靜。她往艾露伊盤子裡夾了好幾塊魚，和平時一點都不一樣，動作很輕，也沒有念叨。
艾露伊看了母親一眼，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問。
她把盤子裡多餘的魚夾到伊爾迷碗裡，伊爾迷接過去安靜地吃完了。
席巴也注意到了基裘的反常，把茶杯放在碟子上，問她怎麼了。
“在想事情。”基裘說。
席巴等了幾秒，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重新拿起刀叉切盤子裡的肉。他沒有追問。
晚餐後艾露伊去伊爾迷的房間找他。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她推開門，聲音停了。
伊爾迷背對門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那本筆記本。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合上本子。艾露伊走到他身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本子上畫滿了鞭子揮動的弧線。每一道弧線的弧度都不一樣，旁邊密密麻麻標著數字和箭頭。
有些地方畫了小人的手臂關節示意圖，標注了手腕翻轉的角度和發力方向。她認出了其中一道弧線，是今天下午她在訓練室裡第一次打偏的那個球。
弧線旁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字跡很工整，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鉛筆尖在紙上壓出了凹痕。
她把本子往前翻了幾頁。前麵全是她的訓練數據，匕首刺擊角度、關節技發力方向、電擊耐受時的心率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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