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垃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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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伊在垃圾山裡走了大半天才找到第一個水源。
但是不是伊爾迷地圖上標的那處，那處早就乾了，取水口被塌方的醫療廢料埋得嚴嚴實實。
艾露伊在周圍翻了很久，隻找到幾個空消毒液瓶子。
她把瓶子收進背包繼續往東走，最後在幾座垃圾山之間的低窪處發現一條細得可憐的滲水縫。
水從生鏽的工業管道裡一滴一滴往外滲，在管道彎頭下麵聚成一小窪，水麵漂著鐵鏽末。
她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點嘗。
鐵鏽味很重，但沒有腐敗的鹹苦。能喝。她灌滿水壺，在附近找了個高地蹲下來，開始看誰還會來取水。
流星街的水源不是誰先找到就歸誰。
取水的人來來往往，她蹲在高處看了整個下午。
一個獨行女人來得快走得也快，背著一袋剛從醫療廢料裡翻出來的舊繃帶，取水時不停往身後看。
幾個年輕男人結伴過來，腰間別著磨尖的鐵片和自製的釘棍，說話聲音很大，其中一個踢了另一個一腳，濺起的水花落在第三個身上，三個人互相罵了幾句臟話。
他們裝完水往南走了，鐵片和釘棍在腰間撞得叮當響，完全不介意被人聽到。
要麼是這片的地頭蛇，要麼是傻子。她傾向於前者。
艾露伊把每個來取水的人的特征記在腦子裡，獨行還是結伴，帶什麼武器，往哪個方向走，大概多久來一次。
這些信息決定她以後每次取水的時間和路線。
傍晚她在離水源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找到一個廢棄集裝箱。
側壁鏽穿了幾個洞，但整體結構還在，門關上一半，裡麵堆著一些發黴的紙板。
她把紙板鋪平當成床，背包墊在腦後，匕首放在手邊。閉上眼睛，沒睡著。
流星街的夜晚很吵，遠處偶爾傳來金屬碰撞聲，狗叫，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撕咬的悶響。
有一回腳步聲離集裝箱很近，碎金屬被踩碎的嘎吱聲就在外麵。她握住匕首，在黑暗裡睜著眼。腳步聲停了，然後往北走了。
第二天她碰上三個拾荒者。
她正蹲在地上檢查一塊金屬板的鏽蝕程度，想拆下來加固集裝箱入口，聽到腳步聲時已經來不及躲了。
三個年輕男人從廢舊輪胎堆後麵轉出來，迎麵撞上。雙方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們看她的眼神變了。一個從外麵來的小孩，獨自一人，身上有武器，背包鼓囊囊的。
在流星街這就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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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衝上來的人直接伸手抓她的背包帶。
她側身避開，匕首從下往上刺進他腋下。
第二個在她拔刀的瞬間從左邊撲上來，手裡攥著一截磨尖的鐵管。
艾露伊抬起左臂，鐵管砸在小臂的護臂上悶響一聲，有點略微的疼，但骨頭沒事。
她在對方被這一下嚇住的半秒裡把匕首送進他喉嚨。
第三個扔下鐵管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輪胎堆之間的窄縫。她沒追。
兩具屍體倒在碎金屬片上。她從屍體腋下拔匕首時發現刃口卷了一點。
她把匕首在屍體衣服上蹭乾淨，又蹲下來檢查自己左前臂。
鐵管砸過的地方，雖然有護臂保護，但還是腫起一道青紫色的淤痕，但是手腕活動正常。
艾露伊從背包裡翻出之前撿的消毒液瓶子，用殘留的酒精擦了擦淤痕表麵，把袖子放下來。
然後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沒再回頭看那兩具屍體。
傍晚她去水源取水時碰到了一個人。
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水源旁邊廢棄的塔吊平台上，腿懸在平台邊緣晃來晃去。
黑頭發，黑眼睛，皮膚偏白，衣服是拚湊的布料但比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乾淨。袖口的縫補針腳很整齊，應該是自己補的。
他手裡拿著一本舊筆記本，正低頭往上麵寫什麼，聽到她的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拾荒者打量獵物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需要分析的東西。視線在她的匕首和袖口停了半秒。
“你是外麵來的。”
不是疑問。
艾露伊沒說話，手指在匕首握柄上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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