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通訊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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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圖上標著三條線。
艾露伊把紙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麵，沒有多餘的文字，隻有用鉛筆劃出的幾個符號，一個叉，幾個圈，幾條線，每個符號旁邊都有極小的數字標注。
她看了片刻，把圖折好放進口袋，沿著第一條線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停下來，沒有折返回頭，繞到附近一座塌陷的垃圾山後麵，蹲下去重新核對了一次方向。
庫洛洛沒有給她任何保證，隻是隨手撕了張紙畫了幾筆。她不想把自己的行動交給一個隻見過一次的陌生人的地圖。
確認無誤之後她才繼續往前走。
垃圾山在午後陽光裡堆疊成層層疊疊的灰色輪廓，艾露伊貼著那些鬆軟的纖維廢料邊緣走，腳步聲被風吹散了，但她還是每隔一段路就停下來聽一會兒。風聲裡有沒有不該有的金屬碰撞，遠處有沒有人聲突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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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輪胎堆地界時她聞到了煙，是那種木柴燃燒的氣味，還夾著煮東西的酸餿味。
她蹲下來，從一座廢舊輪胎堆的側邊探出半張臉。
四個人。比昨天還多了一個。篝火上架著一口臟得看不出原色的鋁鍋，裡麵翻著灰白色的泡沫。
其中一個人拿鐵管在鍋裡攪了一圈，撈出半根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咬了一口，罵了句難吃，然後把剩下的扔回鍋裡濺起一片水花。
另外三個人沒有理他，一個在磨鐵片，一個靠著輪胎堆打瞌睡，剩下那個正在數一堆生鏽的螺絲，把它們一顆一顆排在地上。
艾露伊注意到的是他們的坐姿和武器擺放位置。磨鐵片的那個人背對著垃圾山的入口，但他的鐵片放在右手邊，不是最順手的位置，如果有突發情況，他要花一些時間轉身才能拿到武器。
打瞌睡的那個把鐵管壓在腿下麵，抽出時會卡住。數螺絲的人最仔細，但他的螺絲刀柄是裂的，裂口有鏽跡，用力猛擊會斷。
艾露伊花了些時間把這些細節看進眼裡。四個人，有武器，但配合鬆散。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把他們殺了，可以從西側的廢舊管道區繞過去。
她往後撤，腳後跟碰到一塊鬆動的金屬片，發出一聲脆響。數螺絲的那個立刻抬頭往她這邊看過來，手裡的螺絲停在半空。
她沒有動。過了片刻那人低下頭繼續排螺絲。隻是條件反射，並沒有真的發現了什麼。
艾露伊從管道區穿過去。廢舊工業管道堆得很高，內部空間窄得隻能側身挪動，她的後背蹭著管壁上的鐵鏽，每走一步都要先伸出腳探一下前麵有沒有鬆動的碎片。
等她從管道的另一端鑽出來時，天已經開始黑了。她身上蹭滿了鐵鏽渣和油汙，頭發上沾著從管道內壁剝落的漆皮碎屑，左前臂那道淤痕在擠過來的時候又被刮了一下，皮膚底下的鈍痛一跳一跳的。她甩了甩手，抬頭往上看。
通訊塔歪歪地戳在幾座垃圾山之間。鋼架鏽得發黑，抬頭估算高度，比她預想的略高一些，但結構還在。底座半埋在垃圾堆裡，塔底的發電機室敞著門，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
艾露伊沒有急著爬塔。她繞著塔基走了一圈，沒有人。
發電機室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踩扁的易拉罐，有幾處碎片被踢到牆根堆在一起，顯然有人在最近幾天清理過地麵，清出了一條能走的路。
艾露伊蹲下來看門框邊上的灰塵痕跡。幾串腳印，方向一致，是直接走進發電機室又出來的那種，沒有拾荒者通常那種到處亂轉的痕跡。
步幅不大。
她站起來，抬頭看塔頂。一個和她差不多身高的人，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艾露伊沒有繼續研究腳印的來源，把鞭子從腰側解下來繞在手臂上，開始爬。塔架橫梁之間的間距不小，她每次攀上去之前都要先伸手夠一下橫梁邊緣，確認鏽蝕程度，有些地方看起來很結實，但內部已經被鏽空了，踩上去會直接斷裂。
艾露伊遇到過一根這樣的橫梁。爬到一半時右腳踩上去的瞬間整根往下沉，鏽斷的螺栓從鐵鏽碎屑裡彈出去，過了很久才聽到清脆的落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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