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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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下午，艾露伊在廢舊車輛堆積區遇到一個正在拆收音機的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歲，瘦得顴骨凸出，穿著一件過大的成年人工裝夾克，袖口卷了好幾次。
他用螺絲刀撬開收音機外殼，把電路板抽出來對著陽光看，然後用鉗子把電容一顆一顆拆下來扔進腳邊的鐵皮盒裡。
動作很熟練，拆了不止一兩台。他手邊放著一把自製短刀，刀刃是汽車彈簧鋼板磨的，握柄纏著絕緣膠帶。
艾露伊從一輛燒焦的卡車殘骸後麵走出來。
男孩抬頭看到她，短刀立刻握在手裡，動作很快，但沒攻擊。他盯著她的銀發看了片刻。
“昨天有好幾個人在附近打聽你。穿深色衣服，五個人，帶著刀和槍。他們問有沒有見過一個銀頭發的小孩。”
男孩把電容扔進鐵皮盒，“我跟他們說你往西邊去了。”
“為什麼幫我。”
“你沒搶我東西。他們搶了我兩顆電容。”男孩把收音機外殼扣回去，“西邊是輪胎堆的地盤，他們去了會被纏住一陣子。但騙不了太久。”
“你在哪裡看到他們的。”
“廢車場東邊的水塔。他們晚上在那裡紮營，白天分頭搜。其中一個背著一把步槍。”
步槍。五個人，不是本地拾荒者，裝備製式武器，有紀律有分工。
她在工業區看到的那些彈孔和爆炸痕跡就是這群人留下的。外麵來的。
“他們搜什麼。”
“不知道。但他們一直在工業區東側那片廠房裡翻東西，好像在找什麼設備。”
男孩把鉗子放在膝蓋上，“你身上有沒有繃帶。我剛才拆收音機劃到手了。”他伸出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新傷口，還在滲血。
艾露伊從背包側袋裡抽出半卷繃帶扔給他。
男孩單手接住，扯了一截在手指上纏了兩圈，用牙齒咬斷，把剩下的揣進夾克口袋。
“水塔在廢車場東邊，走過那片堆起來的報廢卡車就能看到。營地在水塔下麵的發電機房裡。”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他們昨天中午換崗的時候我就在水塔底下拆電機。他們根本沒往下看。”男孩把鐵皮盒夾在腋下，鑽進了廢車場的陰影裡。
艾露伊往東穿過廢車場。報廢卡車堆得層層疊疊，她放輕腳步繞到卡車堆邊緣，看到了水塔。
鋼架結構，塔身很高，下半截被一圈生鏽的鐵絲網圍住。
發電機房在塔底，紅磚外牆，鐵皮屋頂鏽穿了幾個洞。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作戰服的人，腰側別著手槍，手裡沒拿武器，正在抽煙。
站姿很放鬆，重心壓在一條腿上，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隻有一個人守營地。其他四個應該還在外麵搜。
她沒有從鐵絲網破洞鑽進去，那個破洞太明顯，留著不補多半是故意的。
艾露伊繞到水塔背麵，踩著一輛廢棄叉車的車頂翻過鐵絲網，輕盈的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貼著牆壁摸到轉角，探出視線掃了一圈營地內部。
門口放著幾個行軍背包，拉鏈敞著，露出彈藥盒和壓縮口糧。牆上靠著三把短刀和一個水壺，旁邊地上鋪著防潮墊，墊子上扔著一件防彈背心，背心上壓著一個通訊器。
她從腰側解下鞭子，把匕首換到左手。然後從轉角後麵走了出去。
抽煙的看守聽到腳步聲轉頭，手還沒碰到槍套，鞭子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扯。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蹌，左手本能地去拔槍，但右手被鞭子拽著，身體重心已經歪了。
艾露伊在他倒向地麵的同時一匕首釘進他的大腿外側，避開股動脈，隻刺穿肌肉。
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手槍從槍套裡滑出來掉在地上。
艾露伊一腳把槍踢開，拔出匕首，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膝蓋壓住，鞭子在手腕上繞了幾圈勒緊。
“你們還有幾個人。”
看守的臉貼在防潮墊上，喘著粗氣不答。
艾露伊加重膝蓋的壓力，把他反剪的手臂往上抬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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