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醫療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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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艾露伊就醒了。集裝箱的鐵壁在淩晨冷得像冰，她把備用的薄外套套上，靠在箱壁上閉著眼，身體休息，耳朵沒休息。
外麵有人聲，很遠，聽不清內容也數不清人數。她睜開眼睛等了一會兒，聲音自己遠了。
清晨艾露伊去水源補了水。那個時間段取水的人還沒出現，隻有那條滲水縫還在不知疲倦地滴水。
她蹲在水源邊上把水壺灌滿，順便把庫洛洛給的路線圖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條線指向東南方向的舊工業區。她把圖折好放回口袋，往東南走。
舊工業區和輪胎堆不同。這邊的垃圾以金屬廢料為主，廢舊管道和鏽蝕的機床骨架堆得比生活廢料更高更亂。
她在幾座金屬廢料堆之間繞了一段路，找到一排廢棄廠房。窗戶玻璃一塊不剩，牆上爬滿黴菌斑，但牆體結構還算完整。
她在牆角蹲下觀察。廠房之間的空地上有篝火的痕跡，灰燼被風吹散了，旁邊扔著幾個踩扁的鐵皮盒。有人在這裡住過，但至少好幾天沒回來了。
艾露伊選中第三棟廠房的樓梯間做今晚的藏身點。三麵有牆，入口是塌了半截的鐵梯，任何人靠近都要先經過一段空地，腳步聲藏不住。
她正要離開時聽到了新的腳步聲，節奏很穩，每一步間隔差不多。從廠房東側傳來，正往她這個方向走。
她退到樓梯間內側，手指搭上匕首握柄。
腳步聲在廠房門口停住。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你剛才蹲在牆角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出來吧，我要拿東西，你擋著我的路了。”
艾露伊沒動。那女人等了片刻，沒聽到回應，也不在意，徑自走進隔壁廠房。
玻璃瓶碰撞的脆響傳過來，她在打開什麼東西。艾露伊從樓梯間側邊探出視線。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很瘦，灰白頭發束在腦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醫用白大褂，袖口全是陳舊的碘伏汙漬。
她蹲在地上從一個破舊的醫療箱裡往外拿東西，碘伏、酒精、縫合針、繃帶，每樣都隻剩半瓶，但擺放得很整齊。
她的手指在抖，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細微震顫。
艾露伊從樓梯間走出來，在廠房門口站定。她和女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兩卷繃帶，一根縫合針。”她把一瓶全新的酒精消毒液放在門口台階上。
女人走過來拿起瓶子對著光看了看，又看了看她。“醫療廢料堆裡翻的？”
“西邊。”
“那邊塌方了。”
“沒塌乾淨。”
女人把消毒液放進口袋，從醫療箱裡拿出兩卷繃帶和一根縫合針放在台階上。
動作乾脆，沒有討價還價。“你的左臂伸出來。”
艾露伊沒動。女人看了她一眼，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左前臂。
“你剛才從樓梯間出來的時候左手一直垂著沒動。袖子下麵有傷。讓我看看，不收你錢。”
艾露伊卷起左袖。青紫色的淤痕從小臂中段蔓延到手腕附近，皮膚表麵有細微的血點。
女人蹲下來用手指在淤痕周圍按了按，力道很輕，每次按壓都落在骨縫間隙。
“骨頭沒事。淤血散了就好。但這條手臂這兩天不要再硬接鈍器。再挨一下骨膜會出問題。”
她站起來走回醫療箱旁邊翻出一小瓶藥膏，挖了指甲蓋大小放在一片碎玻璃上遞過來，“自己塗。淤痕周圍的皮膚還沒破，塗上去揉開。一天兩次。”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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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條件。你給的消毒液是新的，繃帶和針不夠抵。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她把碎玻璃片放在台階上，轉身回去繼續整理醫療箱，“尤其是你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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