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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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伊一開始還能勉強維持清醒，但觀察了一會，發現自己沒有什麼危險，就放任自己沉溺於黑暗中了。
不知過了多久 艾露伊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右肩的疼痛還在，但已經從那種尖銳的貫穿痛變成了沉悶的鈍痛。
艾露伊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應該是用了止痛藥。她的思維比平時遲鈍，像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
艾露伊沒有立刻坐起來，先動了動手指。右手的手指能動，雖然抬起來的時候肩胛骨那邊的傷口會扯著疼，但手指本身沒有癱瘓。
左臂被鈍器砸中的地方也在發脹，但恢複了知覺。她把腳趾蜷起來再鬆開。雙腿沒有受傷。脊柱應該也沒事。
她一邊做這些檢查，一邊聽周圍的聲音。
海浪。
木板在緩慢的浪湧裡嘎吱作響。
遠處有人在哼歌，嗓音粗啞但調子很輕。
她在船上。流星街沒有海，枯枯戮山也沒有。那扇鐵鏽色的門把她帶到了海上。
她睜開眼睛。頭頂是木質天花板，橫梁上掛著一盞煤油燈，燈光調得很暗，在橫梁之間投下搖晃的陰影。
空氣裡有鹽、消毒水和舊木頭混在一起的氣味。身上蓋著一條很粗糙的毯子，右肩的傷口被重新處理過了，繃帶纏得很平整，壓迫的力度剛剛好，像是專業的醫生弄的。
有人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認真處理過她的傷。
艾露伊把左手從毯子下麵慢慢抽出來。匕首不在身上，鞭子也不在。
她的裝備全部被拿走了。那把卷了刃的匕首應該還在廢鐵堆上。她現在身上沒有任何武器。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左手撐著床板坐起來。右肩的傷口被牽動了，她咬了一下嘴唇，沒出聲，把背靠在床頭板上。
這是一個很小的船艙，除了她躺的這張床之外，隻有一張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個固定在牆上的藥櫃。藥櫃的玻璃門上倒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一頭亂蓬蓬的金發，領口敞著，露出一片被太陽曬得發紅的皮膚。
他雙臂交叉在胸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眼看就要滑下椅子，又在最後一刻猛地抬起來。
他睜開眼，和艾露伊對視了。
“呦，你醒了啊。”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算了，醒了就行。你渴不渴？廚房有湯，不過你剛醒可能喝水比較好。先喝點水？”
他站起來，不等艾露伊回答，從桌上倒了一杯水端過來。
艾露伊沒有接。她用左手撐著床板坐直了一點，盯著他。
這個人的步幅、他和床邊保持的距離、他倒水時空出來的那隻手放在哪裡、他的呼吸節奏有沒有變化，她的身體本能地在評估這一切。
“我叫馬爾科。”他看著小姑娘警惕的樣子，把水杯放在床頭的小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這裡是莫比迪克號，白胡子海賊團的主船。你是前天晚上掉下來的。”
艾露伊沒聽懂。馬爾科用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比了個弧線，然後啪地往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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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上。甲板上方忽然裂了道縫，你從裡麵掉出來，渾身是血，砸在木箱旁邊。把我們值班的水手嚇得夠嗆。”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隨意，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艾露伊，在觀察她的反應。
艾露伊沒有反應。她伸手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有點鹹。
“我手裡有沒有武器。”
“武器？”馬爾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你手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身上倒是揣了不少東西，有個變形的金屬盒子，上麵全是乾涸的血。都放在倉庫裡，沒人動。”
艾露伊把水杯放在腿上。那把匕首還在廢鐵堆上。孜婆年應該會把它帶回枯枯戮山，和她的血跡樣本放在同一個證物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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