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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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比迪克號上的日子，遠比艾露伊預料要安穩，雖然是個海賊船，但居然沒發生什麼戰鬥，一直在海上飄著。
天剛蒙蒙亮，薩奇的吆喝聲就會從廚房飄上來，催她下去搭把手；中午馬爾科準會尋到她，拉去醫務室換藥，順帶手把手教她幾種繃帶纏法；到了下午，比斯塔早倚在船舷等她，木劍擺好，陪她練劍圈。
艾露伊現在的日子過得比在家還規律。在家訓練表排得滿，但每天內容好歹換一換。這裡倒好，每天循環一遍。
她沒上過學，不知道普通小孩是不是也這樣過日子，但她猜可能差不多。
連著練了幾天，她的劍越來越穩。比斯塔掛的空酒瓶她現在一劍一個，瓶子套在劍尖上轉都不帶碎的。
幾個年輕船員圍在甲板上看熱鬨，有人從廚房順了把花生邊剝邊看，每次都是人越圍越多，一圈人比她自己還激動，每刺中一劍就嗷嗷叫好。
艾露伊每次被這群人圍在中間，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這群人不接觸的時候看著都挺正常，一接觸就發現每個人腦子裡都缺根筋。
她剛上船那幾天還本能地保持戒備，但這幫人實在是太好懂，她真的很難對一群笑起來像傻子的人一直繃著神經。
而且被他們圍著誇確實有點上頭。他們誇人沒有章法，不講邏輯，但特別真誠。
在這艘船上，一點點不起眼的小事，甲板上就跟過節似的。膨脹。太膨脹了，艾露伊覺得自己最近的心態越來越不對勁。
她把酒瓶從劍尖上取下來放回木箱，往廚房走，路過甲板時看見馬爾科靠在船舷邊，手裡端著一個陶瓷杯，從頭到尾把熱鬨看了個全。
兩人對視了一眼。艾露伊指了指那邊還在興奮複盤剛才那一劍的船員們。
“你們這艘船上，最聰明的居然是你。”
馬爾科低頭看了看自己杯子裡的水，又抬頭看了看她。“你這話是誇我。”
“算是。”
“那我收下了。”他喝了口水，“不過說實話，不是我聰明，是他們幾個襯托得好。”
廚房這邊，薩奇早已放心把削土豆的活全交她，現在又添了處理鮮魚的活。
前兩次她下手沒把控好分寸，一刀戳破魚膽，苦澀的膽汁糊滿指尖，整尾魚直接沒法入菜。
第三次她沉下心，刀刃順著魚腹薄薄劃開，力道收放得恰到好處，完整的魚鰾、魚腸一氣取出來，整齊碼在木案板上。
薩奇湊過來掃了一眼，點點頭，往後處理海魚的活也一並丟給了她。
“內臟弄破了整鍋湯都發苦，難吃得很。”
薩奇手裡不停剁著肉餡，菜刀撞擊案板，咚咚聲震得周遭嘈雜，“說起來，你處理內臟熟門熟路，以前是不是收拾過別的活物？”
艾露伊擦了擦沾著水漬的指尖，語氣平淡：“練過剝離臟器。魚的內臟排布和人差得遠，但路子相通，順著肌理輕劃，不能硬撬。”
剁肉的聲響驟然頓住。薩奇抬眼看向她，神色微妙：“你還剝離過人的內臟？”
艾露伊動作不停，“那當然，我還可以徒手把人的心臟挖出來呢，最厲害的是不留一滴血。”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調沒變，但薩奇聽出來了，她那語氣裡藏著一點隱隱的驕傲。
廚房瞬間靜了下來，隻剩船身搖晃的輕微吱呀聲。薩奇把剁勻的肉餡攏進陶盆，隨手擦了擦手上的碎肉。
“這話別在廚房講，聽得我倒胃口，影響做菜。”
“是你先問我的。”艾露伊沒反駁，隻是如實陳述。
“我問的是魚，扯人做什麼。”薩奇把陶盆塞到她懷裡，語氣轉得輕快幾分，“端去那邊，順著逆時針攪肉餡，力道勻著來，攪反了待會炸丸子全散架。”
暮色漫上甲板時，艾露伊蹲在一旁，幫比斯塔整理訓練用的木劍。遠處甲板上年輕船員湊在一起掰手腕，此起彼伏的笑鬨混著海浪，很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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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這時從船艙緩步走出，徑直坐在甲板中央那把寬大專屬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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