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還存在。現在魏國危急,公子卻置之不理,一旦秦軍攻克大梁,鏟平魏國先王的宗廟,公子還有什麼臉麵立足於天下呢?”
話還沒說完,信陵君臉色大變,立刻催促車夫駕車返回魏國。魏王見到信陵君,握著他的手大哭,任命他為上將軍。信陵君派人向各諸侯求援,諸侯們聽說信陵君重新擔任魏國大將,都派兵援魏。
信陵君率領五國聯軍,在黃河以南擊敗蒙驁,蒙驁率軍逃走。信陵君率軍追到函穀關,把秦軍壓製在關內,之後才率軍返回魏國。
魏國安陵人縮高的兒子在秦國做官,秦國派他守衛管城。信陵君率軍攻打管城,久攻不下,於是派人對安陵君說:“請您把縮高送來,我任命他為五大夫,讓他擔任執節尉。”
安陵君說:“安陵是個小國,不能保證百姓都聽命於我,使者還是自己去請縮高吧。”於是派官吏引導使者到縮高家中。使者傳達了信陵君的命令,縮高說:“君侯抬舉我,其實是想讓我去攻打管城。父親攻打兒子守衛的城池,會被天下人笑話;見到兒子卻讓他投降,是背叛君主。父親教兒子背叛,也不是君侯希望看到的。我冒昧推辭!”
使者回去把情況報告給信陵君,信陵君大怒,又派使者對安陵君說:“安陵這塊土地,也是魏國的領土。現在我攻打管城久攻不下,秦軍就會前來,魏國一定危險。希望您把縮高捆起來送來,如果您不送,我就調動十萬大軍開到安陵城下。”
安陵君說:“我的先君成侯受魏襄王之命鎮守安陵,襄王親手把太府的法典交給先君。法典上篇說:‘兒子殺害父親,臣子殺害君主,有固定的刑罰,絕不赦免。國家即使有大赦,獻城投降和逃亡的人,也不能赦免。’現在縮高推辭高位,是為了保全父子道義,而您卻說‘一定要把他捆來’,這是讓我違背襄王的命令,廢棄太府的法典,我就算死,也絕不敢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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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高聽說後,說:“信陵君為人凶猛強悍又剛愎自用,這話傳回去,一定會給安陵帶來災禍。我已經保全了自己的道義,沒有違背人臣的本分,難道能讓我的君主遭受魏國的禍患嗎?”於是前往魏國使者的客舍,拔劍自刎。
信陵君聽說後,身穿白色喪服,搬出正寢,派使者向安陵君謝罪:“我魏無忌真是個小人,考慮問題糊塗,對您說了不當的話,再次向您請罪。”
秦王派人用萬金到魏國,離間信陵君和魏王的關係。秦王找到晉鄙的門客,讓他勸說魏王:“公子魏無忌在外流亡十年,現在重新擔任魏國大將,各諸侯都歸附他,天下人隻知道有信陵君,不知道有魏王。”秦王還多次派人去祝賀信陵君,問:“您當魏王了嗎?”
魏王天天聽到詆毀信陵君的話,不能不信,於是派人取代信陵君,統率軍隊。信陵君知道自己又因詆毀被罷官,便稱病不上朝,日夜沉迷酒色,四年後就去世了。
韓桓惠王前往魏國吊唁信陵君,信陵君的兒子以此為榮,把這件事告訴了子順。子順說:“你一定要按照禮製推辭。禮製規定:‘鄰國國君前來吊唁,由本國國君擔任主人主持。’現在魏王沒有下令讓你做主,你就不應該接受韓王的吊唁。”信陵君的兒子於是推辭了韓桓惠王的吊唁。
五月丙午日,秦莊襄王去世,太子嬴政即位,當時嬴政隻有十三歲,國家大事都委托給文信侯呂不韋,稱呂不韋為仲父。
晉陽地區發生反叛。
始皇帝(上)
元年(乙卯,公元前246年)
秦將蒙驁率軍進攻晉陽,平定了叛亂。
韓國想讓秦國國力疲憊,讓它沒有精力向東討伐各國,於是派水利專家鄭國前往秦國做間諜,讓他勸說秦國在仲山開鑿涇水,沿著北山向東挖掘渠道,注入洛水。
工程進行中,鄭國的間諜身份被發覺,秦國人想殺了他。鄭國說:“我雖然為韓國延長了幾年的壽命,但渠道修成後,對秦國來說是萬代的利益。”秦國人於是讓他繼續修渠。
渠道修成後,用含泥沙的涇水灌溉鹽堿地四萬多頃,每畝地的收成達到一鐘(六石四鬥),關中地區從此變得更加富饒。
二年(丙辰,公元前245年)
秦將麃公率軍進攻卷城,斬首三萬。
趙國任命廉頗為代理相國,率軍進攻魏國,奪取繁陽。趙孝成王去世,他的兒子趙悼襄王即位,派武襄君樂乘接替廉頗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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